第1027章 造祭(1/2)
高殷走下高楼,站在祭台前方,亲自焚香,而后接过太庙令递来的祭文,亲口念诵,随后将其呈入坛中焚烧,最后献上太牢三牲以祭祀。
做完这一切后,高殷回到庙中,向社庙中的社稷二神行跪叩之礼,在神佛面前,他也只是一个谦卑的凡人,起身后没有转身,腿向后迈,就这么退出社庙,接受百官们的恭贺礼拜,而后登上御辇前往太庙。
《礼记·王制》曰:“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
古代礼制强调不敢自专,皇帝虽贵为天子,但出兵征战事关宗庙社稷,必须向祖先禀告,表示此非一己之私,而是承奉祖先之命而行,也就是所谓的“受命于祖,示不自专”,否则私自动兵是不会被祝福的;
哪怕胜了,也会给臣下和后世做出一个很恶劣的表率,即便最后成功了,那也是自作主张,你现在不遵守道义进行祭祀,将来的后人也无须尊崇你,某种意义上也是践行你的理念了。
因此在出征前,高殷要向社稷二神祭祀,宣告自己要出国动兵了,会对社稷有深刻的影响而请求他们认同,凯旋也同样要告诉神明,自己完成了目标,让国家更加强盛,在社庙进行的祭祀是宜祭,而太庙的祭祀则称作造。
“造”意为“至”,造祭即“至祖先之庙而告祭”。
具体的流程和先前对社稷二神的情况差不多,只不过对象从抽象的神明概念变成了先人,高殷对社稷二神没有什么话,但跪在高欢的牌位前,他却惆怅了许多。
为了能让高殷能向祖先展示,侍卫们将一件件器物被搬进庙中,而后缓缓退出,带上了门。
四下无人,他终于可以说些真心话,这些只能对死人诉说,而他不吐不快。
“虽然我好像没见过您,但对您已经很熟悉了。不只是那些家人间的,还有一些穿越了时空,来自后世的东西。”
高欢死去时,高殷才两岁,满打满算三周岁,还不记事。
或许高欢抱过他,但对他的印象肯定只是一个宗族里一个普通的孩子,和他那其貌不扬的父亲一样,就连长相都看不出来,很可能被判断为与父亲一样平平无奇,虽然是爷孙,但关系也就仅此而已。
他也永远不会想到,他建立的基业恰恰就是这平平无奇的次子及其后嗣继承的。
点燃一支香火,高殷毕恭毕敬地朝高欢的牌位行礼,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
“太皇太后……我很抱歉,但那是不得不做之事,就像您也要容忍她一样。您生前贵为大丞相,实际是君王,但就算是君王,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行事,您想必很清楚吧?”
高殷苦笑:“甚至就连行房这样的事情,偶尔也做不得主。”
这是独属于他和高欢的羁绊,若高欢泉下有知,定然深有同感。
“然而我到底是与您不同的。我完成了您的遗愿,阻止了许多悲剧,接下来还要让齐国走向伟大,虽然是承了您的恩泽,但若无我……您和您的子孙,将来也不过是阶下之囚。若父亲与您相见,定会将这些都告诉您罢?亦或是您真的成为了转轮圣王,这些都已经知晓了。”
烟气缥缈,哀愁若有似无,宛如一声长叹,盘旋在高殷身侧。
“韦孝宽败在了我的手上。”
原本是充满自豪和骄傲的话语,但此刻高殷说来却感到十分忧伤,他似乎看见了当初兵败时的惨状,那豪情万丈的丞相强撑着身体让部下检视,躺在床上拍打着床板,高呼“日蚀其为我耶?死亦何恨”。
一个幽默风趣的帅哥,一个惊才绝艳的俊杰,一个阴险狡诈的智者,一个让无数人追随而喜爱的豪侠,虽然有着软弱的一面,也曾妥协、退让、吃瘪,但到底是一世雄杰。
曾经宴请群臣,酒酣耳热之际,下令唱歌奏乐,被斛律羡劝谏“朝亦饮酒醉,暮亦饮酒醉。日日饮酒醉,国计无取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