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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神秘道士再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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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之钥……

变通之灵……

这些话太大,太沉,他一时接不住。

“可我……”他喃喃道,“我只是个翰林,一个小编修……”

“现在是这样。”虚云子笑了,那笑里有种看透一切的豁达,“可将来呢?你会做学政,做巡抚,做总督。你会办学堂,建工厂,修铁路。你会用这双手,一点一点,把这个国家从泥潭里拉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飘忽:

“当然,也会有人拼命把你往下拽。你的仇人,还有仇人背后的势力。他们会说你‘离经叛道’,说你‘以夷变夏’,说你……是妖孽。”

张之洞握紧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疼。

“那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虚云子转身,拿起藤杖,“该报恩就报恩,该除仇就除仇,该爱人……就好好爱。记住,你是人,不是工具。你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

他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那张普通的脸,在光里渐渐模糊,像要融进月光里。

“居士,路还长。保重。”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之洞挣扎着想下床,想送送他。可等他从床上爬起来,扶着桌子走到门口时——

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月光,满地银霜。

还有风,吹着落叶,沙沙作响。

虚云子不见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

张之洞在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挪回床边。他拿起那三枚铜钱,一枚青,一枚红,一枚白。又摸摸怀里那枚“通明”钱。

四枚铜钱,冰凉,但贴在一起时,好像……有某种共鸣。

很微弱,像心跳。

他把三枚新钱也揣进怀里,和“通明”钱放在一起。然后拿起那卷《三世因果图》,展开,又看了一遍。

恩人,仇人,爱人。

三条线,三个人,三段因果。

还有那句“破局之钥”。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小时候爬树,坠井逃生,会试前夜的怪梦,翰林院值夜的窸窣声,还有……咳血时那些金色的丝线。

原来这一切,都有缘由。

原来自己活着,不只是为了读书,科举,做官。

是为了……破局。

为了把一个僵化的时代,搅动起来。

哪怕,最后被这时代吞没。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

东方泛出鱼肚白,一点点染上橘红,然后是金黄。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胸口的疼痛,好像轻了些。

他摸出虚云子给的“安魂丹”,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流向四肢百骸。

然后,一种久违的安宁,从身体深处升起来。

不是痊愈,是……暂时稳住了。

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恩人,仇人,爱人。

他都要一一去找,一一去面对。

还有这个时代,这个国家。

他要去做那个……搅动死水的人。

哪怕被骂,被打,被流放,甚至……被杀。

张之洞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睡得很沉。

梦里没有白猿,没有黑虎,没有悬崖。

只有一条路,很长,很黑,望不到头。

而他,必须走下去。

十天后,张之洞能下床了。

虽然还瘦,还虚,走路要扶着墙,可毕竟能起来了。奶娘王氏高兴得直抹眼泪,张锳也松了口气,请太医再来把脉。

老太医把完脉,啧啧称奇:“怪了,怪了……脉象平稳多了,虽然还是弱,可比之前强了百倍。张大人,令郎这是……遇见高人了?”

张锳含糊应过去。

等太医走了,他问儿子:“你这些天……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张之洞坐在窗边晒太阳,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爹,我想去四川。”

“四川?”张锳一愣,“去那儿做什么?你现在这身子,哪儿也不能去!”

“我要去找个人。”张之洞说得很平静,“必须去。”

张锳看着儿子。

儿子瘦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有火在里面烧,烧得旺旺的,扑不灭。

他忽然想起儿子小时候,也是这种眼神——说看见祠堂的白胡子爷爷,说梦见过太行山,说听懂了黄鼠狼的话……

这孩子,从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找什么人?”张锳问。

“一个……额上有朱砂痣的人。”张之洞说,“找到他,我的病才能好全。”

这话半真半假。

张锳盯着儿子看了很久,最后叹口气:“等你身子养好了再说。”

张之洞没再坚持。

他知道,急不得。

他现在这身子,别说去四川,就是出北京城都够呛。得养,得等。

等身子好了,等机会来了。

他摸摸怀里。

四枚铜钱贴在一起,温温的,像体温。

青钱安静,红钱安静,白钱也安静。

但迟早,它们会响的。

会热,会烫,会鸣。

到时候,他就知道该往哪走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

张之洞眯起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秋天来了。

离冬天也不远了。

但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踏实。

像是迷路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指路的灯。

虽然灯还远,路还长。

可至少……有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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