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金星传诏风云变,猴王惊闻战鼓催(1/2)
话说花果山演武场中,骄阳似火,烤得地面泛起一层热浪,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石板在发烫,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晒蔫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气与火药的淡味,却挡不住场地上的热闹。
东方七宿与猪八戒正有说有笑地训练着猴子们射击,一声声枪响“砰砰”炸响,像闷雷滚过山谷,混着猴儿们的嬉闹与欢呼,在岩壁间荡开层层回音,惊得远处桃林里的蝉鸣都歇了半分。角木蛟耐着性子,正教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如何调整呼吸,那小猴儿的尾巴紧张得卷成个圈,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小猴儿的胸口:“吸气时要匀,像山里的清泉淌过石头,一点一点渗进土里;呼气时要稳,别跟跑丢了的小兽似的急吼吼……你看,这样扣扳机才不会抖。”他边说边握住小猴的爪子,帮他稳住枪身,“砰”的一声,子弹擦着靶心飞过,惊得小猴“吱吱”叫着跳起来,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尾火虎则扛着靶子在远处来回移动,故意把靶子晃得像风中的落叶,还时不时学几声狼嚎,逗得猴儿们“吱吱”叫着争相瞄准,有只老猴眯着眼,屏住呼吸,“砰”的一声正中靶心,顿时爆出一阵震耳的欢呼,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远,掉下几片羽毛慢悠悠飘落在枪托上。
孙悟空和白衣仙子依旧坐在那棵大槐树下监督着,斑驳的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些微的凉意,槐花的甜香丝丝缕缕飘进鼻腔。孙悟空手里转着金箍棒,棒身金光流转,转得呼呼生风,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草叶都吹得打旋,有片槐树叶落在他毛茸茸的胳膊上,他也没在意,忽然“唰”地停了下来,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听天上的动静:“师父咋还不回来?这都过了快两个时辰了,天上的云彩都飘过去三拨了,连南天门的钟声都敲过两回了,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白衣仙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草叶在嘴角轻轻晃动,毛茸茸的穗子蹭得下巴有些痒,她瞥了孙悟空一眼,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这猴子别瞎想,玄女娘娘是何等人物?上古战神,手里的剑能劈开云团,剑气能冻住奔雷,脚下的云能踏碎雷霆,当年涿鹿之战,她一人一剑能挡千军万马。天庭里能让她出事的,怕是还没从娘胎里出来呢——就算出来了,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正说着,一道白光自天边掠来,快得像流星划过,拖着淡淡的云痕,“唰”地按落云头,带起的风卷得地上的尘土打了个旋,吹得槐树叶“沙沙”作响,正是太白金星。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都磨出了毛边,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里子,腰间系着根旧麻绳,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杖头的金龙鳞甲都快磨平了,唯有眼睛镶嵌着两颗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着点光,倒还有些气派。他刚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孙悟空一个箭步拦下,差点被撞个趔趄,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杵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哎哎哎,老官站住!”孙悟空伸手挡住他的去路,眼睛瞪得溜圆,像两盏挂在树上的小灯笼,火都快从眼里喷出来了,“俺老孙问你,玄女师父干啥去了?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是不是被玉帝那老儿扣下了?他要是敢动俺师父一根手指头,俺老孙就掀了他的凌霄殿,把他那龙椅劈了当柴烧!”
太白金星被他这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扶了扶歪掉的帽子,帽子上的玉珠“叮铃”响了一声,他苦着脸,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像颗晒干的核桃:“孙大圣息怒,息怒啊。玄女娘娘有重事在身,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回来了,可不是陛下扣着她……娘娘现在怕是正在凌霄殿议事呢,您可别冤枉了陛下。”
“什么重事?”孙悟空追问,往前凑了半步,鼻子都快碰到太白金星的脸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依不饶,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能比教俺们猴子练兵还重要?你给俺说清楚,不然别想走!俺让崩将军把你那破拐杖撅了,看你还怎么拄着晃悠!”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袖子上的补丁都跟着晃,露出里面灰扑扑的内衬:“孙大圣别再为难老夫了,那是军事机密,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可不敢乱说,说了要掉脑袋的——哦不,是要被陛下摘了仙骨,打回凡间做石头的。您就饶了老夫这把老骨头吧。”
孙悟空见他不肯说,眼珠一转,像有个小算盘在里面打得噼啪响,忽然咧嘴一笑,换了个话题:“行,军事机密,那就不问。那你来这干什么?总不能是专门来看俺们练兵的吧?俺们花果山的猴子可没闲心陪你唠嗑,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打两枪。”
太白金星这才松了口气,腰杆都直了些,连忙道:“陛下刚才传令,让东方七宿和猪八戒回天庭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十万火急呢,连传讯的仙官都快把南天门的门槛踏破了。”
“回天庭干什么?”孙悟空皱起眉头,眉头拧成个疙瘩,像块没揉开的面团,朝演武场里努了努嘴,“没看见他们正忙着吗?这猴子们的准头刚有点起色,昨天还有只小猴打中了五十步外的苹果,汁儿溅了尾火虎一脸呢,少了他们可不行。难道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妖怪进攻天庭了?上次那只金毛犼还没被打怕?”
“那倒没有。”太白金星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都跟着晃,像团被风吹动的棉花,“只是急事,具体是什么,老夫也不清楚,陛下只说让他们速速回去,一刻都不能耽搁,连收拾东西的功夫都不给。”
“什么急事?”角木蛟正好听见,提着步枪走了过来,枪身上还沾着些草屑和猴儿们不小心蹭上的泥点,枪管上的准星被阳光照得发亮。他身后跟着房日兔、心月狐等人,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显然都听见了动静,脸上带着疑惑,连正在给枪上膛的尾火虎都停了手。
太白金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皱纹里都写满了“不知道”:“老夫也不知道,陛下和玄女娘娘同时传令,只说让你们快速回去,不得耽搁,去了就知道了——说不定是天庭办庆功宴,喊你们回去喝酒呢。”
房日兔闻言,收起脸上的笑容,脸色沉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乌云,连耳朵尖都耷拉下来了:“急事?行,我们这就回去看看,别是天庭的防御出了什么乱子,上次北天门重建的图纸我还没来得及归档呢。”
猪八戒在一旁咂咂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像打雷似的,他嘿嘿笑道:“希望不是什么苦差事,最好是天庭又办宴席,喊俺老猪回去吃酒,上次那醉虾可真鲜,还有那酱肘子,油汪汪的,咬一口能流一手……猴哥,俺老猪先走了,等回来给你带俩肘子,酱香味的,保准你流口水。”他说着还舔了舔嘴唇,眼睛都眯成了条缝。
心月狐笑着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发梢上还别着朵小雏菊,是早上训练时一只小猴儿献宝似的给她戴上的,眼里带着些不舍:“本来想着多陪孩子们玩一会儿呢,这刚教会那只小金丝猴瞄准,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星星,学得可认真了,还没看他练熟呢……算了,等回来再教他吧。”
孙悟空挥了挥手,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扫地面:“慢点走,路上小心些,若是有啥不对劲,赶紧给俺老孙捎个信,哪怕是让云雀带个口信也行,别让俺们瞎担心。”
“知道了。”众人应着,与太白金星一同驾起祥云。云团升起时,还能听见猪八戒嘟囔着“但愿是好事,但愿有好吃的,最好有红烧肉”,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几朵散开的云絮,像被撕碎的棉絮飘在天上。
白衣仙子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像打了个死结,眼里的疑惑浓得化不开。孙悟空见状,推了推她胳膊,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根根细针:“师姐,你不是能掐会算吗?赶紧算算到底出什么事了,师父和他们突然被喊回去,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连耳朵都烫得慌。”
白衣仙子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点嗔怪,嘴角却藏着丝笑意:“你这猴子,就知道给我找事。掐指算可是要消耗道行的,我前阵子为了给你算那批枪械的材料,算得头晕眼花,都折了半分修为,现在还没补回来呢,你倒好,又来给我找活儿。再者说,玄女是上古战神,气运如泰山压顶,玉帝是三界之主,命格如星海浩瀚,他们的气运岂是说算就能算的?我要强行算他们的事,少不得要折损些修为,说不定还会遭天谴,到时候你赔我道行啊?”
“哎呀,师姐,就当帮帮俺老孙嘛。”孙悟空拉着她的袖子晃了晃,活像个撒娇的小猴,尾巴尖都在地上扫来扫去,扫得草叶沙沙响,“等这事了了,俺老孙把水帘洞最顶上的那棵桃树给你,那桃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果子甜得能齁死人,核儿都带着蜜味,保证你吃了还想吃,吃了能年轻好几岁呢,说不定能变回小姑娘的模样。”
白衣仙子被他逗笑了,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像新月挂在天上:“算了吧,太甜的东西吃多了腻得慌,我可不想像八戒那样胖成个球,走路都得晃三晃。罢了罢了,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麻烦猴子呢,我就给你算算,算完了你可得请我喝花果山的清泉,那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的,甜丝丝的,比什么仙酿都好,还能解渴。”
她说着,伸出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银光,像落了层霜,又像沾了月华,开始掐算起来。起初脸上还带着些随意,手指轻捻,像在数天上的星星,可越算眉头皱得越紧,银光大盛,映得她脸色都有些发白,连鬓角的发丝都被光晕染成了银色,最后“唰”地一下,银光散去,她的脸色也“唰”地暗了下来,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像被冻住了似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孙悟空见状,心里“咯噔”一下,像有块石头掉了下去,砸得心口生疼,连忙追问:“师姐咋了?是不是算出啥不好的事了?师父不会真出啥事了吧?你快说啊,急死俺老孙了,再不说俺老孙就要上树了!”
白衣仙子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像被风吹动的湖面,声音带着些发颤,像琴弦被冻住了似的:“战争……战争要进花果山了。”
“师姐你说清楚!”孙悟空一下子蹦了起来,足有三丈高,金箍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周围的尘土都飞了起来,连旁边的槐树都抖了三抖,落下一地槐花,“什么战争?谁要打过来?是哪个不长眼的妖怪?俺老孙去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的骨头挫成灰撒在桃树下当肥料!”
“不是妖怪。”白衣仙子抬起头,眼神凝重得像块万年寒冰,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算到……玉帝撕毁了和花果山签署的所有合同,那些纸都被烧了,灰烬飘得满天都是,十五天后,天庭要举兵进攻咱们花果山,铁甲都已经备好了,就在南天门下等着呢,黑压压的一片,像乌云要压过来了。”
“什么?!”孙悟空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叫,怒火“噌”地就窜上了头顶,烧得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团炸开的火,连尾巴都绷得笔直。他一脚踹在旁边的槐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都被踹断了,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像下了场叶雨,砸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这天庭真该死啊!玉帝老儿真该死!俺老孙就知道,全三界就他最不讲信用!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什么‘永结同好’,什么‘互帮互助’,唾沫星子喷了俺一脸,转过头就翻脸不认人,简直不是个东西!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是个偷鸡摸狗的小人!”
猴群里的崩将军听见动静,提着步枪跑了过来,枪托在地上拖出道印子,毛茸茸的脸上满是紧张,鼻子都皱成了一团,声音都变了调:“大王,出什么事了?什么战争?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来咱们花果山撒野?上次那伙山贼被俺们打跑了,这次再来,俺崩将军第一个上去崩了他!俺的枪里还有三发子弹,正好给他们开瓢!”
孙悟空指着天庭的方向,手指都在抖,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怒声道:“那该死的玉帝老儿想要举兵进攻咱们花果山!说什么要撕毁合同,十五天后就打过来!他们要毁了咱们的家,烧了咱们的桃林,抓咱们的猴子!”
“什么?”芭将军也跟了过来,手里的枪都握紧了,指节发白,连枪身都被他捏得咯吱响,“这可如何忍耐得了?大王赶紧发话,咱们跟他们拼了!俺们手里有枪,有炮,还有陷阱,后山的滚石阵都准备好了,怕他们不成!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马元帅、流元帅、孙彩猊和白贞莹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眼里都冒着火,像要喷出岩浆来。孙彩猊抖了抖身上五彩缤纷的猴毛,每根毛都带着光,像撒了把彩虹碎,他从耳朵里掏出乾坤灵幻棒,迎风一晃,那棒子“唰”地变长,直插云霄,带着破空的呼啸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怕他个鸟!天庭的兵也是爹娘生的,也怕疼!也怕子弹穿胸!真不行就与天庭拼了,咱们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能打穿他们的铁甲,能掀了他们的战车!”
“拼了!拼了!”剩下的猴子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举着步枪,枪口朝天,枪托重重砸在地上,喊声震得演武场都在发颤,连远处的瀑布都被震得水花四溅,惊得水里的鱼都蹦出了水面,“跟他们拼了!保卫花果山!保卫家园!”
“都静一静!静一静!”孙悟空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像道惊雷炸响在山谷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吵什么吵!现在吵能把天庭的兵吵退吗?能把玉帝老儿吵得改主意吗?吵得再凶,子弹来了也挡不住!”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胸膛像个风箱似的起伏着,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沉声道:“既然战争已经躲不过,那咱们就得动脑子,不能一味地硬拼,那样只能白白送命,给天庭当活靶子。咱们训练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去当炮灰的,是为了守住咱们的家!守住这满山的桃树,守住这瀑布,守住咱们的猴子猴孙!”
他扫了一眼群情激愤的猴儿们,目光像把刀子,割开了浮躁,露出底下的坚定:“过不了多少天,咱们就该上真正的战场了。全都给俺老孙记住,战场上最强的不是你杀了多少人,而是你能活下来!活下来才能继续跟他们斗,才能看着他们失败,才能重建家园!活下来才能继续在这花果山摘果子,晒太阳,听瀑布唱歌!”
“再者说,咱们还有七十二路妖王,还有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他们几个,都是过命的交情!想当年在水帘洞结拜,喝的是同坛的仙酒,拜的是同块的天地,谁要是动了对方一根毫毛,其余六个能抄起家伙踏平他的老巢!”
孙悟空说着,胸腔里的火气稍平,眼里燃起一团雄赳赳的光,“以前俺老孙给他们递过枪械制造图,牛魔王那厮最是上心,听说他把咱们嫂子的芭蕉扇都拿去当风箱,炼出来的枪管比天庭的法器还结实;蛟魔王在东海底下练水军,枪杆子泡在水里三年都不生锈;鹏魔王更绝,教他的飞兵在云里打游击,子弹能绕着云层转三圈再命中目标!他们的兵练得早就嗷嗷叫,有的比天庭那些养尊处优的天兵还厉害!俺老孙这就去召集他们,摆上沙盘商议对战策略,咱们人多势众,手里有家伙,心里有底气,还怕他玉帝老儿不成!”
白衣仙子在一旁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沉稳的笃定:“孙悟空莫慌,你性子急,遇事容易往前冲,这次可得按捺住。你应该先去找女娲娘娘,毕竟反抗天条是她最先提出的,当年她捏土造人时就说过,众生平等,不该有天规压得万物喘不过气。花果山是咱们反抗天条的总部,她老人家见多识广,历经了三皇五帝、商周更迭,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先让她拿个主意,定个大方向,再召集其他人也不迟,免得群龙无首乱了阵脚。”
孙悟空抓了抓耳后浓密的猴毛,火急火燎的性子被这几句话浇得稍缓了些,连连点头:“师姐说的没错,是俺老孙急糊涂了。女娲姐姐最是通透!俺老孙这就去女娲宫,找女娲姐姐问问她的意思,她老人家定有妙计,说不定能让玉帝那老儿的铁甲兵不战自退!”
“你这猴子是不是忘了?”白衣仙子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凉,像触到了一块寒冰,“现在天庭与花果山已经是针尖对麦芒的对立状态,女娲宫虽说是上古神邸,却镶在南天门旁边的云层里,与凌霄殿不过三里地的距离。你要去那,无论走东、南、西、北哪个天门,都会被天兵天将的天眼照得明明白白——他们现在怕是把花果山周遭的云彩都数得清清楚楚,就等着抓咱们的把柄呢。女娲娘娘身份尊贵,是创世神,他们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她分毫,但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等于给玉帝送个活靶子,到时候他正好借着‘捉拿叛逆’的由头,提前打响战事,咱们可就被动了。”
她抬眼望了望天际,云层正慢悠悠地飘过,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了背后的暗流涌动,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应该去涉县的娲皇宫,那是女娲娘娘在凡间的行宫,灵气充裕得很,连石头缝里都能长出灵芝。那里的仙娥都是娘娘的心腹,你先告诉她们,让她们赶紧通报女娲娘娘,让她移步娲皇宫见你,这样才稳妥安全,不会走漏风声。”
孙悟空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得直跺脚,脚下的青石板都被震得裂了道细纹:“哎呀!俺老孙咋把这茬忘了!光顾着着急,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一点转不过弯来!多谢师姐提醒,不然俺老孙这一去,怕是刚到南天门外,就被托塔李天王的塔给罩住了,那可就成了瓮里的鳖,想跑都跑不掉!那俺老孙先走了,师姐你看好家,别让猴子们瞎闹腾,等俺回来带好消息!”
白衣仙子点了点头,眼波里藏着几分担忧,却还是强作镇定:“你去吧,路上千万小心,别用你那金光闪闪的筋斗云,太扎眼,化成朵灰扑扑的乌云飞,最好再沾点尘土,混在凡间的雾气里,不容易被发现。我去召集你那三个师兄,素风子擅长排兵布阵,善念精通医理能治伤兵,明理最会琢磨机关陷阱,让他们也做好准备,别到时候掉链子,误了大事。”
孙悟空应了一声,身子一晃化作道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刚飞出去丈许远,又猛地想起师姐的话,连忙在空中打了个旋,金光散去,变成朵灰扑扑的乌云,边缘还故意扯得歪歪扭扭,像被风吹破的棉絮,慢悠悠地往涉县的方向赶。
云团里还藏着他的嘀咕:“乌云就乌云,黑不溜秋的虽不好看,只要能办事,啥模样都行……等这事了了,俺老孙非得把玉帝的云辇借来坐坐,也风光风光!”
白衣仙子望着那朵不起眼的乌云消失在天际,才转过身,目光扫过演武场上依旧群情激愤的猴子们,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得像山涧的泉水,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都听好了!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慌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敌人在天上看笑话,说咱们花果山的猴子没见过世面!”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每一张毛茸茸的脸:“该训练的继续训练,把准头再练准些,最好能做到五十步外打穿铜钱的方孔;该站岗的去加强警戒,眼睛放亮点,别说是鸟,就是一只蚊子想飞进花果山,也得看清楚它是公是母,翅膀上有没有带天庭的印记;日子该咋过还咋过,该摘果子的去摘果子,该酿酒的去酿酒,该睡觉的去睡觉,千万不能做出过激的事情,比如往天上射箭、辱骂天庭——这些都可能被他们当成‘率先挑衅’的把柄,到时候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提前出兵,咱们可不能给他们这个借口。”
“明白,仙子!”猴子们齐声应道,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像风中的树叶在抖动,但眼神里多了些坚定,像淬了火的钢针。他们虽然心里还有些紧张,却都慢慢平静了下来,崩将军指挥着小猴儿们收拾地上的弹壳,芭将军则重新竖起靶子,喊着口令让大家继续瞄准练习,只是枪声里多了些凝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白衣仙子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带着暖意。她转身朝不远处的道院走去,那道院建在一片空地里,青瓦白墙,看着十分雅致。门楣上挂着块黑檀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静心院”三个字,笔锋圆润却藏着筋骨,正是素风子亲笔题的——据说他当年为了写这三个字,在空地里静坐了三天三夜,才悟到“静中藏智”的道理。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棋子落盘的“啪嗒”声,清脆悦耳,像珠子掉在玉盘里。
她走进道院,只见素风子、善念、明理正围着石桌下棋,石桌上摆着个紫砂茶壶,壶嘴里冒着袅袅的热气,带着股龙井的清香。三人都穿着素色的麻布常服,料子普通得很,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连袖口都熨得平平整整。霓裳仙子也坐在旁边的竹椅上看棋,手里还剥着颗瓜子,瓜子壳被她码得整整齐齐,堆在旁边的青瓷小碟子里,像座玲珑的小山。
白衣仙子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棋盘上,沉声道:“下得怎么样了?胜负快分出来了吧?我瞧着明理的黑子都快被围死了。”
素风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睛眯成了条缝,像两弯新月:“仙子,好久不见,你可有日子没来这静心院了,快有半个月了吧?上次你来的时候,这院里的竹子刚发新芽,现在都长到一丈高了。快来看看,我这步棋是不是妙招?明理的老将被我困在角落里,左右都动弹不得,简直是插翅难飞,不出三步,他就得认输。”他说着还得意地指了指棋盘上的局势,丝毫没注意到白衣仙子紧绷的脸,像块拉满了的弓,随时都可能射出利箭。
白衣仙子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些压抑不住的火气,像点着了引线的爆竹,随时都可能炸开:“我说你们下得怎么样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下棋!战争都要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还在这里悠哉游哉地摆弄棋子!玉帝的铁甲兵十五天后就要踏平花果山,你们的棋能当枪使,能当炮轰吗?能挡住他们的刀枪吗?”
她的目光转向霓裳仙子,语气缓和了些,像春风拂过冰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仙子,现在花果山变得很危险了,天庭的兵十五天后就到,到时候炮声隆隆,子弹嗖嗖,你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必须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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