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修罗场（2/2）

宛溪似乎也听懂了，抿住嘴，开始认真的把空出来的盘子收起来。

一盘接着一盘，盘子上有混着几根蒜苗的酱汁，乱七八糟，还有粘了姜丝的鱼骨头，剥开的花生壳这一颗那一颗。宛溪小心翼翼的把这些残渣倒出来，盘子叠在一起，手在颤抖。

气泡破灭的声音在捧着塑料杯的手中摇颤，魏语面不改色，眼光就像一把铁网一样落在宛溪脸上。

收拾好，宛溪托着有些摇晃的盘子走了，走到门口，忽听见盘子不小心掉下来，清脆而碎裂的响声，把屋内的喧闹给碾平。

第一个盘子破碎，宛溪终于沉不住气了，索性把所有的盘子都重重砸在地上，四溅飞射的瓷片划过鞋子和裤腿。那声音终究还是迸发了。

转身已是怒目狰狞，宛溪红着眼，大声质问魏语：“你知道他有老婆吗！嗯？就这样你还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把我踩在脚底下，才有优越感！”

从我认识她开始，她一直是个冷静克制的人，出现的这一幕着实颠覆，但合情合理。没有人天生适合自我消化，之前的沉稳完全是宛溪在用自己的方式宣泄。现在，她无法平静的处理，有人打碎了她为数不多的美好，也打碎了她苦心经营的自我。

魏语缓缓放下没动过的筷子，有条不紊的回过头，脸色平静若水：“我知道他结婚了，自始至终都知道，实际上你们婚礼当天我差点就去拜访了，但是我那时没去，因为我痛苦的纪念彻底失去的同时，也真心希望你能给他我给不了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告诉我，为什么！”宛溪气势汹汹的踏步走来，亲戚们连忙起身想要劝架。

然而宛溪只是走了两步便停下来，此时还保留着一点理智，不想在节日里闹的沸沸扬扬。

魏语笑了，不是讥讽的笑，更像是自嘲。一粒残灯未庙的萤火虫在她的眼睛里挣扎的燃烧，微小、无声无息，随意的瞥向一边，魏语说道：“如果你的世界是完全黑暗的，看不到任何光可言，落魄的只能四处转悠，这时候一个后背藏着鲜花的男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尽管你不确定他的花献给谁，你会不顾一切的抓住吗？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为我的选择承担代价。”

“不要脸！”

不能让事情恶化下去，我站起来。

宛溪看到我，眼中的怒火顿时冻住了。锐利又可怜的女人，眼睛那是结着冰渣的烈焰，脆弱到伤不了除她以外的任何人，痛感混合着寒气渗入我心。我看她，仿佛心脏里的惶恐受到感染，害怕她的眼泪，一旦落下，砸在我身上凿出裂缝来。

宛溪抿着泛白的嘴唇，泪水打转，终是不堪忍受这一切，转身跑了。

现在，命运非常恶趣味的给了我两个选择，这道题的抓脑程度不在于有多难，而是没有标准答案。三年前我选过一次，如今摆在面前，我依然左右为难。

院外，铁门重重的合上，魏语不愿意折磨我，又拿起没夹过菜的筷子。

追……还是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