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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扫房日的尘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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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斧头顿了顿,木屑在他脚边堆成小丘。“好啊,”他说,往她手里塞了根新劈的细柴,“用这个当擀面杖,比原来的直。”

细柴在她手里转着圈,面团被擀成薄薄的片,抹上油撒上盐,卷起来切成段,轻轻一拧,浪涛的形状就出来了,在案板上排得整整齐齐,像片缩小的海。

来老先生拄着拐杖来看热闹时,花卷正好上笼。“这花卷拧得有灵气,”他眯着眼笑,指尖点着浪涛纹,“不像死面,倒像要动起来似的。”他往苏晚手里塞了包新收的桂圆,“蒸馒头时放几颗,甜糯,补气血。”

林砚正在给蒸笼加柴,火苗“腾”地窜高,映得他侧脸发红。“您过奖了,”他说,往老先生手里递了块刚蒸好的糖包,“尝尝,苏晚放了桂花,香得很。”

苏晚把桂圆剥壳扔进粥锅,甜香混着面的麦香,在空气里缠成了团。“福字您来贴吧,”她说,往药柜顶上抹米糊,“您的福气重,贴了准保来年顺顺当当。”

老先生笑着接过福字,往柜顶正中一按,红纸的艳衬着樟木的棕,像把日子的色都收在了一起。“你们这日子,”他拍着林砚的肩,“就像这花卷,看着简单,却拧着股劲,越嚼越香。”

傍晚,扫房的尘埃终于落定。林砚把最后一盆灰倒掉,独轮车在院里留下浅浅的辙。苏晚则在给狼崽们擦毛,软布蘸着温水,把铁蛋项圈上的灰擦得干干净净,银蔷薇在灯下闪着亮。

“你看这房梁,”林砚指着屋顶笑,“扫干净了看着敞亮,比原来能多进半寸光。”

苏晚的指尖划过药柜上的福字,忽然觉得这扫去的尘埃,像扫去了旧岁的烦扰,留下的净,才是日子该有的模样——窗明几净,柴米齐全,身边有彼此,院里有生机,连浮尘都带着踏实的味。

夜里,炉里的炭烧得发红,花卷的香漫了满室。两人坐在灯下,林砚在给灯笼换灯油,棉芯吸着油,渐渐变得透亮。苏晚则在缝补他的旧手套,针脚穿过磨破的指尖,发出“嗤”的轻响。铁蛋趴在桌下,银项圈的响混着窗外的风,像首温柔的夜曲。

“明天该炸丸子了,”林砚忽然说,灯油在他手里晃出细圈,“张婶说要炸萝卜的和肉的,一样一盆才够年下吃。”

苏晚的针顿了顿,抬头看他,灯光在他眼里投下细碎的影。“萝卜丸子放把海菜,”她说,“跟灌肠一个味,你爱吃的。”

林砚笑着点头,往她手里塞了颗剥好的桂圆,甜香在舌尖漫开。窗外的月光爬上新药柜的福字,花卷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水珠,像片流动的雾。苏晚靠在林砚肩上,听着他摆弄灯芯的轻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烟火味,忽然盼着除夕快点来,又盼着这扫房的夜能长些——盼着炸丸子时的香,更盼着能多些这样尘埃落定的夜晚,把这干净的暖,都锁进窗明几净里,陪着彼此,把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

远处的村里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混着炉里的炭响,像首渐浓的年歌。苏晚捏了捏手里的桂圆核,看着灯下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这扫房的事,就像这辞旧迎新的年,扫去的是尘埃,留下的是盼头,把所有的寻常,都擦得亮亮的,等着装下新岁的暖,实实在在,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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