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九·光、锁链 上（1/2）
门把手向下转动，门向内拉开一条缝。
萨博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光晕里，手里托着那顶黑色礼帽。
帽檐边缘被他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布料微微发皱。
他站得笔直，脚跟仿佛钉在了地板上。
沈青侧身让出门口的空间。
萨博没动。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那件米白色的棉质睡裙上。
柔软的布料垂坠，勾勒出的轮廓，领口松垮，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脖颈流畅的线条。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视线像被烫到般猛地弹开，重新撞上她的眼睛。
“萨博。”
沈青抬头看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躺下不久的微哑。
“进来。站着做什么？”
萨博的指尖更用力地捻着帽檐，捻得那处布料几乎要起毛。
他看着她散开的黑发，看着睡裙柔软的褶皱，看着她平静望过来的眼神。
胸腔里的东西擂鼓一样撞着，震得耳膜发嗡。
进去之后要做什么？躺下？然后呢？
那只手从门内伸出来，抓住他手腕时，他整个人还僵在原地。
力道不重，但很突然，带着不由分说的意味。
萨博甚至没来得及吸进那口气，就被一股力量拽得向前踉跄一步，整个人跌进了房间。“砰”的一声闷响在身后砸落，门被沈青另一只手干脆地推上、反锁。
紧接着，她松开抓着他的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合拢的门板凌空划出几道简洁的弧线。
淡金色的微光从她指尖逸出，凝成转瞬即逝的纹路，没入木板。
一层无形的、水波般的涟漪以门为中心荡开，包裹整个房间，然后消失。
空气里多了某种极细微的滞涩感，将内外隔开。
隐匿阵。
做完这些，沈青没看他，转身朝房间内侧那扇小门走去。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那是简易的独立卫浴。
萨博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顶被揉得更皱的帽子。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卫浴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来拧开水龙头的“哗哗”声，还有她打开某个小包、取出东西的细微窸窣。
卫浴很小，但异常干净。
一个简单的洗手台，一面水汽氤氲的模糊镜子，旁边是窄小的淋浴区。
洗手台侧面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柜。
透过柜门，能隐约看到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摞摞衣物，大多是深浅不一的蓝——衬衫、长裤，棱角分明得像用尺子量过。
沈青的目光在那柜子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了泼脸，从秘境取出自己的牙刷和一小管药膏，开始洗漱。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日常的韵律。
几分钟后，她擦干脸和手，走出卫浴。
萨博还站在原处，只是帽子不知何时被放在了旁边的矮柜上。
他看着她在昏黄灯光下走回床边，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着，从门口到床沿。
沈青走到双人床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一直挪到靠墙的最里面。
然后她转过身，在床铺中央跪坐起来，抬头看向门口那个仿佛生了根的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下，在身旁的床垫上拍了拍。深蓝色的床单被她拍出柔软的凹陷。
“萨博。”
她叫他，声音平静。
“去换衣服。然后过来躺着。”
萨博的视线从那拍打床垫的手，移到她脸上，又移回床垫。
他像突然接收到了清晰指令的机器，动作骤然活了过来。
他飞快地蹬掉脚上的棕色短靴，靴子歪倒在门口地毯上，快步冲进了卫浴。
“哗啦啦——”
水声很快响起，急促，短暂。不到两分钟，停了。
萨博从卫浴里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纯棉睡衣，长袖长裤，布料柔软。
他手里抱着一团换下来的衣服和裤子，头发边缘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几缕金发黏在额角和耳后。
脸上的红潮不仅没退，反而更盛，从脸颊蔓延到脖子，甚至敞开的睡衣领口下露出一小片胸膛也泛着粉色。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有些匆忙地把那团换下的衣服塞进去，关上。
柜门合拢时发出不轻不重的“哐”声。
然后他转过身，挪到床边。脚步很慢，像踩在烧红的炭上。
沈青已经重新调整了姿势，背靠着墙壁，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上，看着他一步步挪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睡衣的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也被他一丝不苟地扣紧了，严严实实地一直抵到喉结下方。
她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很快又平复。
萨博挪到床边，停下。
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胸口发紧。这感觉比潜入玛丽乔亚、面对无数守卫和未知的伊姆时，还要让他无所适从。
他僵硬地抬起一条腿，然后身体像倒下的木板一样，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他把自己放倒在床铺最边缘，和沈青之间隔了至少半个人的距离。
躺下后，他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腹部，脊背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某一块模糊的阴影，整个人像一截刚刚伐倒、还没来得及去掉枝桠的木头。
沈青看着他这副样子，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膀。触手是棉质睡衣的柔软，和
“萨博。”
她叫他，声音很轻。
“过来点。”
萨博听到声音，他保持着目视天花板的姿势，臀部和大腿的肌肉微微收紧，将自己朝她的方向，平移了大约两寸。床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屏住呼吸，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得极小。
“阿青……”
他开口，声音因为屏息和紧张而有些发干，挤出来的字眼带着气音。
“……要做什么？”
沈青收回拍他肩膀的手，重新搭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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