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九·怕黑的原因 上（2/2）

寂静在温暖的微光中蔓延。良久，萨博听到自己用很小、很哑的声音说：

“阿青……抱歉，没有早点认识你。”

如果……如果能更早一点遇见你。在那些黑暗发生之前。

沈青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在微光映照下，清澈见底。

她看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心疼和自责，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抬起手，从被子底下探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萨博，”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也带着了然，“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逃出来的？”

萨博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覆在了她搂在他腰侧的手腕上，指尖微微用力。

“阿青……不要说。”

他阻止道，声音低沉，“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黑暗里度过。”

他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追问，而被迫再去撕开那些血淋淋的旧伤疤。

“萨博，没关系。”

沈青却摇了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轻快，“早就过去了。而且……挺有意思的，我讲给你听？”

挺有意思的。

萨博听到她用这样的词形容那段过往，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那不该是有意思的事情。

那该是充满恐惧、绝望、冰冷和痛苦的地狱。

他覆在她手腕上的手，松开了。

然后，那只温热的手掌向下滑，包住了她的手。

他抓着她的手，没有拉开，而是带着它，探进了自己睡衣的下摆。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腰腹紧实的皮肤时，萨博压抑地吸了口气，随即更用力地按着她的手，贴在了自己块垒分明的腹肌上。

掌心下，是温热、结实、充满生命力的触感。

他记得。刚才治疗时，她的手按在这里，流连过。

那时她专注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猜她大概是喜欢的。

喜欢这种……踏实的、鲜活的触感。

如果这样能让她感觉好一点，如果能分散一点点她的注意力……

沈青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点。手心下传来的温热和弹性让她指尖微微蜷缩。

萨博……主动让她摸？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漫开。

手感……确实很好。她无意识地，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感受着那紧绷皮肤下蕴藏的力量。

“我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

她开始说，声音平静，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手心仍贴着他的腹肌，那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六岁开始，就在一个很特别的孤儿院长大。那里的大人，长得特别高，特别壮。被领养走的孩子，第二天，或者隔几天，就会回来。”

萨博平躺着，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腹部那只小手，偶尔会随着她的讲述，无意识地、很轻地动一动指尖。

那微痒的触感，和他心里沉甸甸的疼交织在一起。

“我的记性很好，见过一次的人就不会忘。我能精准地叫出他们的名字。他们回来了，我很开心，每天跟着他们玩。他们不说话，也不吃饭，但没关系，有人陪着我就好。”

沈青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回忆的愉悦，“可是新来的小朋友不和我玩，他们怕我。我觉得很奇怪。”

她顿了顿，掌心下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些。

“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其中，就包括……鬼魂。”

萨博平躺着的身体，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了。他睁开了眼睛，看向昏暗的天花板。鬼魂……原来是这样。

沈青感觉到他肌肉的变化，手指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萨博却在这时动了。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而是带着她的手，从腹部缓缓向上移动，越过紧实的腰线，贴在了自己更为宽阔、壁垒分明的胸膛上。

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下敲击着她的手掌。

然后，他似乎犹豫了一瞬，另一只手臂从自己身侧抬起，小心翼翼地、缓慢地，穿过沈青的颈下，让她枕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接着，这只手臂轻轻收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形成了一个半拥的姿势。

沈青侧躺着，枕着他结实的手臂，另一只手被他按在温热的胸膛上。

她嘴角向上翘了翘，没有抗拒这个怀抱，反而更贴近了些，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孤儿院定期有‘健康’的孩子离开。不是被领养……是死了。”

沈青的声音依旧平稳，“因为……我能看到那些被‘领养’走的孩子，第二天就回来了。只有我能看见。我和他们说话，他们不理我，就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我，手指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