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沈青独白棺中记(2/2)
富商的庄园空了,听说闹鬼,没人敢来。我回了道士的道馆,把他所有的书都塞进背包。
符纸、罗盘、桃木剑,能拿的都拿了。
躲在山洞里翻书时,才看清那页讲引魂术的纸——原来施术者要以自身精血为引,要承受所有鬼魂的怨气。
难怪我总觉得冷。
再后来,我遇见了那对警察夫妻。
是给我面包的女警察介绍他们来福利院的,她说:“有个小姑娘总一个人坐在角落,眼睛很亮,你们去看看吧。”
我看到了他们身上有,红色的线,连接到了一个好看的小男孩身上,我告诉她们我看到了有个小男孩在他们身边,半年后会有孩子。
他们信了,没有怀疑,没有询问,是第一次有人信我的话,我好开心。
他们没领养我,也没有领养其他孩子,却总来看我,给我带糖,听我说那些编出来的、关于“走失”的故事。
他们后来抱着孩子来看我,我看着小孩,他们好幸福,我也想要家,可是我不能。
他们帮我报了仇。富商一家被判了死刑,孤儿院的院长也进了监狱。我看着新闻里他们的脸,没觉得解气,只觉得累。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我又被抓了,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那个棺材里的血,被提取了,发现有很强的治愈能力。我被他们扔进地下实验室。
这次他们说,要研究我的“能力”,要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长生。
8岁的我不知道,正常孩子都该怎么生活,我还挺配合的,这里有伙伴,有同学,有动画片看,有漫画。
后来我长大了,我的思维和别人不一样,我的神识很宽,我其实早早就听到他们说话了,实验品,我还挺重要的,重点关注,我的待遇比别人好,我有自己的房间。
我看着实验室里其他孩子麻木的脸,忽然觉得,原来我从棺材里爬出来,只是换了个更大的棺材。
哦,我叫阿青,那对警察夫妻,给我取的名字,就在他们抱着孩子来看我那天,告诉我的。
男人叫沈正,女人叫杨青青
沈警官说从今天开始你叫沈青,小名就叫阿青了。他的姓和他妻子的名。
我觉得这名字真土,土爆了!8岁的我都知道土,他们两个还笑的那么开心,我为了配合他们,我也跟着笑。
用我名字秀恩爱吗?烦死了!
沈叔叔笑着说:阿青,等我们下个月回来,爸爸妈妈,就来接你回家。
我没说话,也没答应,我不需要爸爸妈妈。
可是我没等到他们,在我在一次被推进实验室的时候,我看到了伪装科学家的他们,他们的头发都白了。
我这才发现我的心口又两条红色的线连着他们两个。因果线。
原来他们以为我被收养了,但是也一直在找我,但是没有找到。
我带着他们找到证据。
可逃亡的路上,我听见基地的人说:“那个女孩留着有用,其他人……已经处理掉了。科学家和实验人员,都去电梯口撤离,把那对夫妻留下!”
那对夫妻身手挺厉害的,他们拼命的救我,挡住了,追我得人。
我把他们推进了电梯。我用最后的力气控制住追兵,看着电梯门关上,他们被我控制住了思维,我看着他们手里的证据——那是能让这个地狱曝光的东西。
我其实早都用能力,控制住了所有人,科学家,研究人员,一个没留。全被我压制在地下实验室,他们一个都没跑掉。
我不能让他们跑了。那对夫妻带着证据跑了就行。
所以。我没跟上去。
回到房间时,那本没看完的《航海王》还在枕头底下。路飞还在喊着要当海贼王,艾斯还笑着揉他的头发。
我摸着书皮,忽然想起来,路飞救艾斯的时候,失败了。
原来不是所有努力都有结果。原来有些命运,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我该和艾斯一起死的。
火光涌上来的时候,我没躲。疼吗?好像不疼。只是觉得,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科学家们惊恐的眼神。我笑了。怎么样?我厉害吧?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那些孩子的脸在眼前闪过,道士的咒骂,富商的笑,女警察的手,夫妻的糖……都像烟一样散了。
我在爆炸的最后一秒,我抓住心口的两根因果线。通过神识给夫妻传音。
(爸爸,妈妈,再见)
然后我在火光中,扯断了那两根因果。
我没死。再睁眼时,是青云宗的山。
我变小了,变成了6岁,我刚刚能看到鬼的年龄。
师尊云渺总爱装老头子,其实他长的特别特别好看,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捡到我那天,发现我,不哭不笑,但是怕黑,他就拎着我走了,对就是拎着,我感觉我快被衣服领子勒死了。
山上很多人,会飞,他们都每天来哄我,哄我做什么,我只是身体变小了,我又不是智商变小了。我看他们像一群猴子。
师兄师姐们也长得好看,他们会变着法逗我,给我摘野果,教我御剑。他们说:“阿青,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信了。我以为这是新生,是跳出棺材的自由。
后来我天天很开心,我会笑会哭,我还是怕黑。
可他们最后还是死了。为了护我,被那些觊觎我能力的人杀了。
师尊临死前,还笑着说:
“阿青,别怕黑,为师给你留了长明灯。”
长明灯灭的那天,我斩断了所有因果。
我修为大成杀了所有害过他们的人,然后自绝经脉。跳进虚空。我想,这次总该结束了吧。
可没有。
我掉进了这个叫“海贼王”的世界。
这里有阳光,有大海,有笑着喊要当海贼王的傻子,有会为了伙伴拼命的笨蛋。
可我总觉得,脚下的船是玻璃棺材的底,头顶的天空是棺材的盖。我看得见外面的光,却摸不到。
他们说这里是乐园,是梦想开始的地方。可对我来说,只是另一座需要爬出去的坟墓。
那些孩子用命把我从土里托出来,师尊他们用命给我铺了条路,我不能停。
我要打破这层天,要撕开这道缝。
就像八岁那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用带血的手指,一笔一划画下第一个符那样。
这次,我要自己走出去。
不依靠谁,不等待谁。
只为了告诉那些消散的灵魂,告诉那些死去的人——
我爬出来了。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