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九·归乡与预言下（2/2）

“绿的。墨绿色，很深。”

“还有……紫色的。很少见的，深紫色。”

她数完，手指停在空中，然后轻轻放下。

“十多个都是男孩。头发颜色像小彩灯，除了一个。”

沈青的目光看向墙角，好像那个安静的小女孩就坐在那里似的。

“那个女孩，大一点，可能……6岁？或者更小？看不太准。她坐在树荫底下，很安静，不跑也不闹，就拿着片叶子看。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很顺。”

马尔科嘴巴微微张着，听着沈青的描述，眼睛越睁越大。

听到“十多个”、“满地跑”、“头发像彩灯”，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惊讶，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荒诞和“这怎么可能”的愕然上。

“十……十多个？”

马尔科的声音都变调了。他身体往后，重重靠回椅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他抬起手，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乱的金发，把它抓得更乱了。

“我会带……十多个……小、小崽子？”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艰难，像在消化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概念。

“头发还……五颜六色？像开染坊？”

马尔科猛地放下手，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桌子上，盯着沈青，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阿青妹妹，你确定你没看错？不是……不是我在给哪个马戏团看管彩色灯泡成精？”

沈青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笑出了声，肩膀抖动着，眼角都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她抬手擦了擦。

“没看错，小马哥。”

她笑着，声音都带着颤。

“十多个小孩，头发真的像彩灯一样，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鸭子，满地乱跑。那个画面……”

她摇摇头，笑得停不下来。

“真的，特别好玩。”

马尔科看着沈青笑，脸上的愕然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命般的、又觉得实在荒唐好笑的神情。他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哈”地干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彩色灯泡成精……还满地跑……”

他喃喃自语，然后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看来……”

马尔科放下手，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百转千回，充满了对未来的、沉重的“期待”。

“我真得开始准备奶瓶了。还有……纸尿布。天知道得准备多少。”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忍不住又“哈”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

一直安静站在门边的霍金斯，看着马尔科那副样子，再看看笑得肩膀直抖的沈青，淡紫色的眼眸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很浅，像蜻蜓点过水面，转瞬即逝。

但他确实，嘴角的线条，柔和了那么一丁点。

“听起来，”

霍金斯开口，声音依旧平直，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微乎其微的莞尔。

“确实很有意思。”

沈青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漂亮的、还带着笑意的眼睛眨了眨，看向马尔科，眼神清澈。

“小马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点商量的、亲昵的口吻。

“接下来，我和霍小弟，就在你这里住下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多有打扰啦。”

马尔科还在为“十多个彩色脑袋”和“奶瓶纸尿布”而神情恍惚，听到沈青的话，他挥了挥手，动作很大，带着点“这算什么”的随意。

“阿青妹妹。”

他看着沈青，镜片后的眼睛弯起来，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带着纵容的温和。

“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抬手指了指楼上。

“房间多得是，空着也是空着。你和霍金斯，自己上去挑，喜欢哪间住哪间。”

马尔科身体往后靠，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笑。

“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炉火噼啪，暖黄的光铺满了小屋。

屋外，风似乎大了些，吹过树林，发出海浪般的沙沙声。

更远处，漆黑的海面上，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无声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