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九·祂恶的一面（2/2）

祂不会，也没有余力去仔细分辨死去的‘内核’究竟是我，还是一个以我精血、神魂碎片为引，完美复刻了我一切气息、因果、甚至命运波动的‘替身’。”

“至于为什么必须是路飞……”

沈青的眼神变得有些幽远，“因为他是‘乔伊波伊’的转世，是命中注定的‘解放之鼓’。

他的尼卡形态，蕴含着这个世界最本源、最‘自由’的规则力量的一部分。

只有被这种力量‘杀死’，我的‘死亡’才会被世界意识判定为最彻底、最不可逆的——足以彻底湮灭轮回境特性，防止再次重启。

这是祂设定的‘保险’，也是我计划中必须利用的一环。”

说到这里，沈青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脸上那种冰冷的算计和锐利稍稍收敛，恢复了几分平日的随意。

她走向秘境中那个开放式的、风格简朴却一应俱全的餐厅厨房，从里面取出两个精致的多层便当盒。便当盒上还残留着山治独特的、细心系好的缎带。

“吃点东西。”

沈青将其中一个便当盒递给走过来的霍金斯，自己拿着另一个，走到露天餐桌旁坐下，熟练地解开缎带，打开盒盖。

里面是摆放精美、色泽诱人的各种食物，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霍金斯接过便当盒，在她对面坐下。

食物的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也感到了腹中的饥饿。

两人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进食。咀嚼声和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在静谧的秘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吃了几口，沈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之前的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世界意识……祂其实试图过。在我某几次回溯的关键节点，试图直接侵入我的识海，读取我的记忆和计划。”

霍金斯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沈青挑了挑眉，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天妇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慢悠悠地说：“被我发现了。

所以，从某一次回溯开始，每次重启，我都会主动封印自己大部分的关键记忆，只留下一些本能、心理暗示和模糊的方向感。

这样，即使祂再次窥探，看到的也只是零碎的、不连贯的片段，无法拼凑出我真正的意图。毕竟，谁会防备一个‘失忆’了的、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工具’呢？”

霍金斯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这么说，祂也能读取其他人的记忆？”

“不，”沈青摇了摇头，喝了一口旁边杯子里的灵泉水，“祂做不到那么精细。

直接读取生灵具体的思想、记忆、情感，对祂来说消耗巨大，且容易引起被读取者灵魂本源的剧烈排斥和污染——对祂自身的‘纯净性’也是威胁。

祂更多是观测‘因果’的流向，‘命运’的轨迹，以及足够强烈的集体意识或情绪洪流。至于具体某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讥诮的笑。

“你觉得，会在乎蝼蚁具体在想哪颗米粒更香吗？伊姆这种层次的生命，在祂眼中或许都只是比较重要的‘零件’或‘工具’，更别提普通人的思绪了。

这是生命层次和关注维度决定的傲慢，也是祂被‘规则’和‘天道’束缚的体现。绝对的理智和规则性，也意味着绝对的盲点。”

沈青也放下了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她的目光投向秘境远方朦胧的山影，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霍小弟，你知道吗？一个掌控世界的意识，一旦开始衍生出人性或情感。

无论这情感是善是恶，是爱是憎，都意味着祂开始‘堕落’；

开始偏离绝对中正的‘规则’。

而只要有了人性，就必然会有自私、恐惧、贪婪、偏执……这些‘恶’的一面。这是硬币的两面，无法分割。”

她的目光转回，落在霍金斯脸上，眼神锐利如刀。

“世界意识祂的人性一面——尤其是其中‘恶’的部分，一定会在我计划即将成功、最关键的那一刻，试图作祟。

我猜，祂会想方设法，让路飞，或者其他人，‘发现’即将被杀死、替代伊姆承担一切的……是我。”

沈青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你猜，到了那个时候，路飞，还有其他人……他们还下得去手吗？他们是会继续执行‘杀死伊姆拯救世界’的计划，还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想办法‘救’我，甚至……‘代替’我去死？”

霍金斯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会。他们绝不会对你用杀招。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或者……如你所说，代替你去死。”

这是基于他对那些人性格的了解，得出的必然结论。

电光石火间，霍金斯猛地想起了沈青昨天对他说的那句话——“多弗朗明哥，很重要。”

他倏地抬头，看向沈青：“所以……你才会要求多弗朗明哥，必须做到那件事？”

沈青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错。当路飞崩溃，当所有人因为‘发现是我’而犹豫、痛苦、不知所措的时候，当刺杀‘伊姆’的行动可能因此功亏一篑、导致全世界沉沦整个世界绝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