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九·不要前进了（1/2）

另一边，通往花之间更深处的、被战斗余波震得布满裂痕的长廊尽头。

脚步声停下。

香克斯站在一片狼藉的碎石中，披风的下摆沾着灰尘与硝烟。他望着前方。

那里，一个人影，静静地倚靠在断裂的巨大石柱旁。

黑色骑士常服。暗红束发。左侧细辫。短须。

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没有香克斯眼中的海阔天空与豪迈不羁，只有沉淀了八世，冰封般的沉静，以及此刻，那冰层下难以掩饰的、复杂的波澜。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香克斯的呼吸变缓了。

他身后的贝克曼，拇指无声地推开了燧发枪的击锤，但枪口并未抬起。

耶稣布、拉基·路等人，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在两位“红发”之间来回。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夏姆洛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香克斯脸上。他看了几秒，然后，很慢地，摇了摇头。

“不要前进了。”他说。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冷的铁，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弟弟。”

香克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原地，脚后跟，微微碾动了一下脚下的碎石。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像是身体本能地想向前，又被理智死死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夏姆洛克，投向长廊更深处，那片被更浓郁阴影笼罩的、花之间的方向。

那里，有他必须去确认的东西。

有他……必须去见的人。

即使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沉默的时间，大约有三次完整的心跳。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又像是压抑了太多东西。

“我不能……”他顿了顿，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就这样看着她……消散。”

他抬起眼，看向夏姆洛克。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面对大海与敌人时的豪迈与不羁，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沉重的痛楚。

“我还有话……没有说。”

夏姆洛克看着他。

看着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的眼睛里的痛苦。

他搭在石柱上的手，指尖向内扣了一下，在坚硬的石面上留下一点更深的痕迹。

他眼睑垂落，复又抬起。

“她知道的。”夏姆洛克说，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某种千钧的重量，“你要说的话……她一直都知道。”

香克斯的呼吸，滞了一下。

贝克曼在这时，上前半步。他没有看夏姆洛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其他敌人，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头儿。路飞他们……进去了。”

他指的是花之间。

香克斯猛地转头，看向花之间方向。那里的阴影，似乎翻滚了一下，传来隐约的、更加激烈的战斗轰鸣与霸气碰撞的波动。

时间，不多了。

夏姆洛克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让开，但也没有进一步阻拦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香克斯，看着这个血脉相连、却走上截然不同道路的弟弟。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沉重，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的什么。

香克斯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夏姆洛克。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却仿佛隔着一整片，无法跨越的、由时间与命运构筑的海洋。

香克斯的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格里芬。

剑柄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不是冲向夏姆洛克。

而是，绕开了他。

朝着花之间深处。

一步一步。

走了过去。

夏姆洛克没有动。

也没有阻拦。

他只是倚着石柱，目送着香克斯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那片更浓郁的阴影与战斗的喧嚣之中。

直到那背影彻底看不见。

他才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

那气息悠长，冰冷，带着无尽的疲惫。

他抬起头，望向花之间穹顶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永恒的、被力量扭曲的昏暗。

“阿青……”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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