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九·不能阻止（1/2）

攻击停下了。

停在距离那抹月白色心口，不到一寸的地方。

炽白的蒸汽与毁灭性的混沌吐息，狂暴的能量激荡着，吹得那月白衣裙的下摆疯狂向后拉扯，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到近乎脆弱的轮廓。

灼热的气浪烤干了空气里最后一丝水分，让她颊边的碎发扬起，发梢微微卷曲。

但，终究是停下了。

路飞的拳头，停在那一寸之外。拳头表面的白色火焰兀自跳跃，解放的鼓点却像是卡住的唱片，发出一声尖锐的杂音后，骤然漏拍，中断。

他脸上的尼卡笑容凝固了。嘴角依旧夸张地咧着，但眼睛里那燃烧的、代表欢笑的六芒星火焰，此刻明灭不定，剧烈摇晃。

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张苍白、平静、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发颤的脸。

阿青。

不是伊姆。

是阿青。

拳头在颤抖。不是恐惧，是肌肉在极度抗拒大脑发出的“攻击”指令时产生的、痉挛般的震颤。

橡胶手臂拉伸到极限的嗡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骨骼与肌腱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

他无法向前。

哪怕一寸。

洛基的巨龙竖瞳，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细线。他喉咙里酝酿的吐息硬生生咽回，三色元素在口中混乱地冲突、湮灭，发出沉闷的爆鸣。

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带起一阵狂风。

他也停下了。

整个花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般的死寂。

只有能量残余的嘶嘶声，和人们粗重或压抑的呼吸。

所有看清那张脸的人，动作都僵住了。

索隆的三把刀，还维持着出鞘的姿态。但他握刀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在胸腔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缓缓、缓缓地吐出来。

随着这口气吐出，他肩背处绷紧到极致的肌肉线条，寸寸松懈。三把刀几乎在同一瞬间，被他用一种沉重到近乎凝滞的速度，缓缓归入鞘中。

锃。锃。锃。

三声轻响，在寂静中清晰得刺耳。

他站在原地，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王座前，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绿色的短发下，额角有一滴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他没擦。

鹰眼米霍克站在他身侧，黑刀夜早已无声归鞘。他抱着手臂，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缓缓扫过周围一张张凝固的、震惊的、痛苦的脸，最后，也落在那抹月白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目光，沉得像暴风雨前最深的海。

“伊姆……”娜美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抓了阿青……代替祂自己？”

这个念头，像瘟疫一样，瞬间席卷了所有人的脑海。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伊姆”的能力运转总有那么一丝不协调的滞涩。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最后的防线如此“恰好”地被突破。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此刻坐在那里的，会是阿青。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愤怒与绝望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每个人的后背。

路飞的手臂，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想收回拳头，但手臂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想喊阿青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山治点燃了一支烟。

打火机擦燃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橙红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映亮他低垂的眉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座方向。

他没有像索隆那样收起了战斗姿态，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奇异地沉静了下来。

那种沉静，不是放松，而是将所有沸腾的情绪，死死压进了最深的海沟。

山治抬手，用指尖仔细掸了掸西装前襟一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往常那种绅士般的优雅。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穿过那段不算近的距离，清晰地传到王座之前。

“老婆。”

他顿了顿，像是要给彼此一点消化这个称呼的时间。

“我很想你。”

他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

“你先过来，好不好？”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恳求，被他用极致的镇定包裹着。

索隆的目光，终于从阿青脸上移开，看向了脚下的碎石。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

“阿青。”

他也叫了她的名字。

“我还没有，”他顿了顿，下颌的线条绷紧了一瞬，“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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