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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开心”的一天(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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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丽轻轻推了推眼镜,那动作优雅而自然,指尖与镜架的接触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冰蓝色的眼眸在酒吧昏黄的光线下闪过一丝锐利如手术刀般的光芒。

她身体略微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相触,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的兰德斯和拉格夫才能听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度:

“拉格,你仔细听我说。”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同时看着拉格夫的眼睛,瞳孔中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笃定:

“你描述的这些状态——那股莫名的邪火,失控的冲动——很可能……不全是你自己的问题。”

“不全是你自己的问题”——这七个字,在拉格夫的意识中如同七颗炸弹,依次炸开。

不是我的问题。或者说,不全是我的问题。

那是一种被从“有罪”的被告席上暂时请下、被安置在“需要被诊断”的病床上的感觉。两者之间,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兰德斯适时地接过话头,决定也不再隐瞒这关键的部分。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如同夜风穿过松林时发出的低语,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甸甸的分量。

“你还记得我和戴丽提过之前联手处理过的那起异常事件吗?

“那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战斗。我们面对的,是一种被暂时命名为‘神经精神病毒’的存在,以及它聚合形成的扭曲实体。

“虽然它的现实形态已经被我们彻底剿灭,但根据我们事后的分析和一些蛛丝马迹,我们高度怀疑,其残留的、无形的‘污染’影像,并未完全消散。

“它可能依然在持续地、潜移默化地扩散,像一个低语着的背景噪音,影响着一定范围内人们的情绪和精神状态,尤其会放大诸如愤怒、焦躁、偏执这类负面情绪。”

随后,他将之前的发现、格蕾雅副所长的隐忧、以及那种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捕捉的细微精神残留的可能性,用尽可能清晰、详实的语言,向拉格夫和盘托出。

他没有简化,没有润色,没有为了让拉格夫安心而保留任何信息。这不是冷血,而是尊重——拉格夫已经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是一个战士,一个需要知道真相、需要面对真相的人。他值得听到全部的事实,而不是被过滤过的、稀释过的、带着善意谎言的信息。

拉格夫听完这番解释,那双原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

他手中的厚重木质酒杯“哐当”一声脱手掉落,重重砸在桌面上,杯中剩余的琥珀色麦汁泼洒出来,迅速在干净的方格桌布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带着麦芽香气的污渍。

“什么?!神经……精神病毒?!剿灭了还是能影响人的思想?!”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你的意思是,我们……我们这么多来看比赛的人,甚至整个兽园镇的居民,都可能还在被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东西影响着?!就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这……这他妈的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才能破解?去找最好的医师?还是去请那些收费高昂的心理治疗大师?或者……是不是还得去找擅长净化精神污染的巫师出手才行?!”

面对拉格夫连珠炮似的、充满恐慌与急切的追问,兰德斯和戴丽只能报以无奈的相视苦笑。

那苦笑不是嘲笑,不是苦笑自己在面对这种状况时的无力,而是一种“我们也很想有答案,但我们没有”的、带着歉意和无奈的苦笑。

兰德斯轻轻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很慢,不是“否定”那种快速的左右晃动,而是一种带着沉重感的、如同钟摆般的缓慢摆动。从最左端到最右端,每一次摆动大约需要一秒。那是在用身体的整体语言告诉拉格夫:别急,听我说完,但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力感——那种无力感从喉咙深处渗出,附着在每一个音节上,使它们变得沉重而缓慢,如同在泥泞中行走的脚。

“如果存在哪怕只有一丝希望的可行方法,之前和我们一同处理精神聚合体事件的格蕾雅副所长,以她的渊博学识和所能调动的资源,早就应该提醒我们,或者至少给出一个研究方向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这恰恰说明,目前对这种无形无质、作用机制完全不明的东西,现有的技术手段,无论是医学、心理学还是超自然领域,都缺乏立竿见影的解决方案。

“我们面对的,是一种未知的玩意儿。”

一阵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瞬间笼罩了整个卡座。

只有墙角音枢里流淌出的那首轻柔的田园风味乐曲,还在不知疲倦地、近乎残忍地演奏着。

那乐曲的旋律依旧舒缓,节奏依旧平稳,音色依旧温暖,与此刻三人间的凝重氛围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对比。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拉格夫没有再看任何人。他的眼睛盯着桌布上那片已经干涸、颜色变得很深、边缘微微发硬的麦汁污渍,目光空洞而涣散。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只是需要让眼睛有一个“落点”,而不是漫无目的地游移。

兰德斯也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已经说了能说的一切,再多说任何安慰的、鼓励的、让人安心的话,在此刻都只会显得空洞而无力。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中,戴丽一直低垂着的眼帘忽然抬起。

她那冰蓝色的瞳孔中,先前被凝重掩盖的理性光芒重新点燃,并且越来越亮。

那光芒不是“燃烧”的火光,而是“亮起”的光源,仿佛超级计算机正在排除所有错误答案后,终于锁定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路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动作很轻,轻到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兰德斯能察觉。用她那特有的、冷静而清晰的嗓音,提出了一个乍听之下近乎儿戏,细思之下却直指问题核心的建议:

“既然我们无法从技术上直接‘清除’或‘修复’这种潜在的、无形的负面影响……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彻底转换思路呢?”

她在“彻底转换思路”上加重了语气。

当一条路走到尽头,发现前面是死胡同时,最好的选择不是撞墙,而是转身,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口。

“我们无法消除阴影,但我们可以选择点燃更明亮的灯火,去‘覆盖’它!”

这个比喻是她脱口而出的——不是精心准备的,不是反复推敲的,而是从潜意识深处涌现的、带着灵光一现的“原生态”产物。阴影和灯火——阴影是负面情绪和精神污染的领地,灯火是积极情绪和健康心态的领地。她不能消灭阴影,但她可以用更明亮的灯火照亮每一个角落,让阴影无处遁形。

她的目光扫过兰德斯正在思索的表情,最后定格在拉格夫写满困惑与焦急的脸上。她需要兰德斯这个“理性的过滤器”来验证她的想法的逻辑自洽性,也需要拉格夫这个“目标受众”来检验她的想法的可接受性。

“我的提议是——我们不必执着于寻找解药,而是想办法,让拉格夫你,真正地、彻底地、从心底里‘开心’起来!”

她说话时一直在看着拉格夫的眼睛,不是因为需要确认他是否在听,而是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对他说的。“开心”这个词在她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不是“快乐”的那种空洞的、泛化的“开心”,而是“由内而外的、彻底的、没有杂质的”开心。它不是一个情绪状态,而是一个目标状态,一种需要被“实现”的存在方式。

“用最纯粹、最强烈、最鲜活的积极情绪能量,去挤压、去冲淡、去覆盖掉那些可能盘踞在你精神世界里的阴霾!”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中的热情越来越浓:

“如果负面情绪是那种无形病毒的养料和武器,那我们就用洪水般的快乐,彻底冲走它的战斗力根源乃至于生存的土壤!”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打破了常规问题解决模式的提议,像一道强光劈开了压抑的迷雾。

兰德斯先是微微一怔,大脑正在将这个“非传统”的提议从他的经验库中调取对照。他快速检索着过去读过的所有相关研究、报告、案例,试图找到一个可以验证或否定这个假设的参照物。

没有找到。

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不是“找不到”,而是“没有人研究过这个方向”。在他的经验库中,没有任何记录显示有人尝试过用“引发快乐”来治疗“精神污染”。不是因为这个方法不行,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个方向。

随即,他的眼中爆发出领悟和赞同的神采。

他用力一点头,那下“点头”的幅度很大,那是一个带着“确认”和“认同”双重含义的动作——确认的是“我理解你的意思了”,认同的是“我同意你的想法”。

“没错!明知有东西在诱导他的负面情绪,与其被动地寻找难以获取的解法,不如主动创造——真正的快乐!”

而拉格夫,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现出了他原本该有的惊喜而开朗的笑容。

“这他妈的有道理啊!”

那双原本被沮丧和愤怒充斥的眼睛里,也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带着希望的火花。在那亮光出现的那一刹那,他的整张脸都不一样了——眉骨不再那么沉重地压着眼眶,鼻翼不再那么紧张地收缩,嘴角不再那么僵硬地抿着。他重新变成了拉格夫,那个有活力的、有冲劲的、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的拉格夫。

这个方案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犷——没有复杂的仪器,没有昂贵的药物,没有冗长的疗程。它只需要几颗愿意陪伴的心,一点点时间和精力,以及大量的、毫无保留的“玩”。这实在是太符合他的性格了!如果让他去做心理治疗,在治疗师的引导下缓慢地、一层层地剥开内心,那会让他比任何人都更抓狂;如果让他去吃精神净化类的药物,在药物的作用下被动地改变精神状态,那会让他感到被“控制”的不适。但“玩”——他擅长!“开心”——他需要!“朋友们陪着他开心”——他接受!

三人几乎没有任何异议,迅速达成共识。

决定利用这段因擂台重建而意外获得的休赛期,展开一场代号为“快乐疗法”的特别行动。

目标纯粹而明确:用最简单、最直接、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尽情地玩,疯狂地闹,点燃所有的热情与欢笑,构筑一道由最纯粹的积极情绪组成的堤坝,去淹没、去冲刷那可能依旧潜伏在暗处的精神毒素场。

这并非逃避,而是一场针对无形之敌的、别开生面的正面进攻!

随后,这一场接一场的特别行动,如同投入静湖的鹅卵石,瞬间激起层层欢笑的涟漪,化作一股精心策划又充满随性活力的欢乐风暴。

热血橄榄球——他们首先召集了学院里一群熟悉的、同样精力旺盛得像初生牛犊的球友,在学院后方那片宽阔的、草皮早已被无数脚步踩踏得坚实无比的训练场上,展开了一场毫无保留、纯粹为了释放力量的橄榄球友谊赛。

那群球友只要一听到“拉格夫要打橄榄球”的消息后就主动跑来了。他们对拉格夫的“地兽翻腾”事件有各自不同的看法,但他们都认同一件事:拉格夫是一个值得一起打球一起拼搏的人。在橄榄球场上,身份标签都被暂时寄存——不是什么“精英学员”“破坏者”“种子选手”,只是“队友”和“对手”。

这里没有什么复杂的战术板,没有人像正式比赛那样在战术板上画满箭头和圆圈,没有人花半小时讲解跑位路线,没有人因为谁跑错了路线而大声斥责。只有最原始的肌肉碰撞——肩膀撞肩膀,胸膛撞胸膛,大腿撞大腿,那种“砰”的一声闷响之后,两个人同时向后弹开,然后咧嘴大笑的、属于雄性动物的、原始的、粗犷的交流方式。

不顾一切的奋力奔跑,不是为了得分,不是为了战术,不是为了证明任何东西。只是为了跑。为了感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为了感受腿部肌肉在全力冲刺时绷紧又放松的节奏,为了感受心脏在胸腔中狂跳、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属于活着的确认感。

与发自肺腑的尽情嘶吼,那嘶吼不是“加油”,不是“传球”,不是“防守”,而完全可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纯粹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如同野兽般的“啊——!”那嘶吼不是为了沟通,不是为了传递信息,而是为了释放胸腔中积累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拉格夫如同被解开了枷锁的重型战车。

负罪感、羞愧感、自我厌恶、工友们的目光、老工人的叹息——所有这些在过去数天内囚捆着他的枷锁,压着他的肩膀,箍着他的胸腔。在橄榄球场上,在每一次冲撞、每一次奔跑、每一次嘶吼中,那些枷锁都在一点一点地松动、脱落、碎裂。

他在绿茵场上肆意冲刺,步幅大,步频快,重心低,每一步落地的“咚”声都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会带起一片被钉鞋翻起的草皮和泥土。

他每一次充满力量的擒抱都能让对手人仰马翻,几乎任何“技巧”可言。不作变向,不作假动作,不作变速。只要球到了他的手里,他就不回头,不转向,不减速。前方的防守队员在他眼中不是“需要绕过的障碍”,而是“需要撞开的路障”。

引来本方同伴雷鸣般的叫好和对手半真半假的“愤怒”抗议。

七八条嗓门同时吼出“好!”“漂亮!”“撞他!”,叠加在一起,在空旷的训练场上空回荡,如同一阵滚过天际的闷雷。

对手们当然不会真的愤怒,但他们需要表现出“愤怒”,因为他们刚刚被撞飞了。这是一种仪式。你撞飞我,我骂你两句;下一次我撞飞你,你再骂我两句。骂完了,互相拉起来,拍拍肩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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