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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开心”的一天(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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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汗水在激烈的肢体对抗中如同小溪般流淌,仿佛要将沾染在身上的工地尘土和淤积在心底的所有憋闷与烦躁,都一同冲刷进脚下的泥土里。

在这之后,在学院那片专门用于活动的开阔园地上,他们召集了更多闻讯而来的同学,玩起了那款同样由拉格夫灵感迸发所原创的“人形异兽战棋”。

那块园地位于学院教学楼的东侧,面积比训练场小,但草皮更软,更适合长时间坐着或躺着。阳光从东南方向斜照过来,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正在缓慢移动的影子。他们带来的道具散落一地——“大脚蒙多兽”的毛绒头套,“泥潭野猪”的硬纸板护甲,“凰羽风鹭”的羽毛披肩,以及一个巨大的、面数最多的、标记着不同数字的骰子。

头上滑稽地套着“大脚蒙多兽”毛绒头套的拉格夫,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毛躁而不失精明的风格。

当他一次精心策划的诱敌深入、配合伏兵尽出的战术,再加上兰德斯甩骰子时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的运气,成功将对手包括“泥潭野猪”、“凰羽风鹭”在内的主力引入陷阱并以一次连锁出击彻底击倒时,这个壮硕的汉子竟像个小孩子一样猛地蹦跳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发出了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草坪的欢呼!

那是一种与他平日里依靠绝对力量碾压对手时,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智慧与谋略的成就感。

欢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吸引了更多朋友加入。

他们一同来到镇门外一处平坦的空地,恰逢一支路过的雷迪赛族商队正在举行小型的露天歌舞聚会。

那空地不是特意选择的,而是雷迪赛族商队临时休整的营地。他们的帐篷是圆顶的,用彩色的布料拼接而成,帐篷之间拉着绳子,绳子上挂着风干的草药和香料。几位长者围坐在篝火旁,手鼓和风笛的声音从中传出,是那种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原生态的、来自流浪民族血脉的音乐。

雷迪赛族人天生热情奔放,鼓点带着即兴变奏的、如同心跳般且更为密集的节奏。它击打在人的胸腔上,让人的心脏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的频率加速,让人的血液流动加速,让人的身体产生“想动”的冲动。

并不熟悉舞蹈的拉格夫起初只敢站在欢呼雀跃的人群最外围,那双能轻松挥舞沉重武器的大手此刻却无处安放,有些刻意地插在裤兜里,像是在建立一道无形的屏障。

脚步笨拙得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左脚迈出去,右脚不知道该跟上来还是该停在原地;右脚跟上来后,左脚又不知道该迈出去还是该停住。他的重心在两只脚之间来回转移,身体的晃动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只是在“晃悠”。

显得既局促又可爱。

“局促”是他自己的感受,“可爱”是旁观者的评价。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跳舞而手足无措,那种巨大的体型和幼小的不知所措之间形成的反差,确实容易让人产生“想要逗他一下”的、带着善意的冲动。

但在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鼓点、仿佛能唤醒灵魂的风笛声,以及周围所有人毫无保留、沉浸在纯粹快乐中的舞姿带动下,拉格夫心底的又一道道枷锁仿佛被一点点熔断。

每一声鼓点都是一次加热,每一次风笛的响起都是一道热流,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对他露出微笑的舞者,都是在对着那道锁施加一点点的力。

他开始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扭动起宽厚的肩膀——先是很小幅度地、试探性地上下耸动,像是在确认“这样做对不对”,然后幅度逐渐加大,从上下耸动变成了前后绕圈,从前后绕圈变成了左右摆动。

挥舞起结实的手臂——先是机械地、左右交替地上下摆动,像一台正在工作的蒸汽火车的连杆,然后逐渐找到了节奏,手臂的摆动开始与肩膀的扭动、与鼓点形成了一种原始的、粗糙的、但确实存在的“同步”。

到后来能够放下所有心理包袱,与一位笑容灿烂的雷迪赛族女舞者一起,加入到简单而充满活力的环舞中。

那女舞者的笑容没有“邀请”的成分,没有“审视”的成分,只是“加入我们吧”的、单纯的、无目的的善意。她伸出手,拉格夫愣了一瞬,然后伸出他那只粗大的、沾着汗水和泥土的手,握住了她那只小小的、温暖的手。

环舞的规则很简单——所有人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圈,跟着鼓点的节奏,顺时针旋转。步子不能太大,不能太小,要和大家保持一致。如果有人踩到别人的脚,就笑着道歉;如果有人被踩到脚,就笑着原谅。

他的动作依旧带着战士特有的刚硬与力量感,与他庞大的身躯相比甚至有些滑稽:每一个动作都太用力了,每一步都踩得太重了,每一次转体都太猛了。

但没有人嘲笑他,因为在环舞中,“不专业”的舞姿才是最专业的参与方式——它证明了你不是在“表演”,而是在“加入”。

但他脸上那毫无阴霾的、开怀大笑的样子,却无比真诚地融入了这片欢乐的海洋。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个面部,然后蔓延到全身。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眼角出现了深长的笑纹;他的嘴唇无法完全合拢,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就连薇薇·塞隆和几位以优雅与才华着称的索菲亚学院女生,在从戴丽那里听说了这个“让拉格夫开心起来”的特别行动后,也特意带着精致的弦乐器和音律水晶赶来助阵。

她们从索菲亚学院的宿舍区走来,穿过了整个校园,来到舞会场地。

她们奏着乐器,或轻盈旋转,或曼妙起舞,那优雅灵动的舞姿,与拉格夫充满野性力量感的、豪放不羁的风格形成了奇妙而有趣的对比与互补。

那对比是视觉上的、也是气质上的——她们的线条是流畅的、圆润的,拉格夫的线条是硬朗的、棱角分明的;她们的动作是轻巧的、飘逸的,拉格夫的动作是沉重的、扎地的;她们的脸上是宁静的、带着淡淡微笑的,拉格夫的脸上是张扬的、带着大笑的,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优美画面。

随性的对唱环节更是将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拉格夫扯着嗓子、完全不顾调子地吼出一段古老而粗犷的矿工民谣。

那民谣是他从小听着长大的——没有谱子,没有歌词本,靠的是口口相传。旋律简单,音域狭窄,节奏规整,歌词说的是矿工们在黑暗的地下劳作时的艰辛、对地面阳光的渴望、以及对家人的思念。

与女孩们清亮婉转、如同山涧清泉般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却并不让人感到如何违和,而是引发了更加开怀的、几乎要笑出眼泪的爆笑和经久不息的、充满善意的热烈掌声。

这支不断壮大的“欢乐军团”又浩浩荡荡地冲向兰德斯赛前曾去散心过的那个大型综合游乐场。

这个游乐场位于兽园镇的东郊,占地面积巨大,里面有超过三十种不同类型的游乐设施。有的适合家庭,有的适合情侣,有的适合寻求刺激的年轻人。今天,他们要把这里“包场”。

将所有游乐项目,无论是新引进的、轨道几乎垂直、让人从最高点俯冲时尖叫到完全失声的“苍穹撕裂者”过山车,还是充满童真童趣、伴随着叮咚音乐缓缓上下旋转的华丽木马,全都玩个遍!

“苍穹撕裂者”是游乐场最新的过山车,轨道最高点离地面将近五十米,俯冲角度八十七度——几乎垂直。当列车从最高点坠落的瞬间,乘客的失重感达到极致,胃里的东西仿佛要冲出喉咙,眼泪会不受控制地从眼角飞出去。

在过山车以惊人的速度爬升到顶点、然后猛然坠落的瞬间,拉格夫和其他人一样,毫无形象地放声尖叫,将所有残余的负面情绪彻底宣泄在呼啸的风中。

而在缓慢旋转、光影迷离的木马上,拉格夫看着身边每一个朋友脸上洋溢着的、纯粹快乐的笑脸,自己那线条硬朗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带着点傻气、却前所未有放松与温暖的笑容。

木马的旋转速度很慢,每转一圈需要将近半分钟。音乐是八音盒的那种“叮咚叮咚”的声音,清脆而简单。光影是彩色的,从顶部的彩色玻璃投射下来,在地面和骑手身上投下斑驳的、不断流动的光斑。

那笑容中的“傻气”是因为他没有控制表情——平时他会控制嘴角上扬的幅度,控制眼睛眯起的程度,控制下颌的位置,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正常”。但此刻他没有控制,他的嘴张得很大,嘴角扬得很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张脸的表情是“散”的、没有焦点的、不像“拉格夫”的。但它也是最真实的。

信息学院的莱昂内尔背着他那个如同百宝箱般、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金属背囊,也后来居上地加入了队伍。

那个背囊的外壳是银白色的,表面有蓝色的能量导光条,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背囊的侧面有多个接口和按钮,有的是机械式的,有的是触控式的,有的是能量感应式的。

这次,他献上的是让人眼前一亮的便携式组合娱乐终端。他从背囊中取出几个模块——一块光影投屏面板,四个控制手柄,一个能量核心,一个音响模块。将它们按照特定的顺序和位置组合在一起,按下启动键,所有的模块同时亮起,投屏面板上出现了游戏菜单。

大家围坐在连接好的大尺寸光影投屏前,通力合作,挑战那款以超高难度和极致画面着称的经典飞行射击游戏“巅峰战机”。

这是一款多人合作游戏,最多支持四人同时联机。他们分成两组,轮换上场。画面上的战机在星空中高速飞行,前方是无数的敌机、导弹、激光网、陨石带。每一秒都有数十个信息需要处理,每一个决策都会影响后续的战局。

期间充满了手忙脚乱的紧急沟通——“左边左边左边!”“你右边有导弹!”“掩护我掩护我!”“我去捡道具!”——每一句都是短促的、来不及组织语法的、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吼叫。

惊险万分到让人冷汗直冒的极限躲避——战机在激光网的缝隙中穿梭,屏幕边缘已经在闪烁红光,只要偏差一个像素就会被击中的那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指在控制手柄上微微颤抖。

以及关键时刻堪称神来之笔的精准射击——最后一名存活的战机,在被四架敌机包围的绝境中,一炮散击弹同时击穿了所有敌机的核心,屏幕上瞬间清场的那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从座位上弹起来,高呼着“干得好!”“漂亮!”,有人甚至跳了起来。

当最终的敌方星际母舰在众人默契的集火下,于屏幕上爆炸成一片绚烂夺目的能量火花,巨大的“任务完成”字样伴随着激昂的凯旋音乐跳动出现时,整片空间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混合着狂喜与解脱的欢呼声,以及激动不已的击掌、拥抱所彻底淹没。

那欢呼声持续了将近十秒,从最初的“啊——!”到后来的笑声,再到最后的喘息。击掌是“啪”的一声脆响,拥抱是“砰”的肉体碰撞和“咯咯咯”的笑声。有人做了胜利的俯卧撑,有人将控制手柄抛向空中(然后又慌张地接住),有人躺在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天花板傻笑。

这场漫长狂欢的最后一站,是学院里那家总是飘着香甜气息、最受欢迎的茶厅。茶厅的招牌是手绘的,画着一只正在喝茶的、笑眯眯的胖猫。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巨大的、摆满了各式点心和水吧台,吧台后面是常年面带微笑的老板娘。

所有人如同凯旋的军队般涌入,几乎将菜单上所有口味的“快乐水”点了个遍。“快乐水”是茶厅的招牌产品——一种加了果汁、糖浆、苏打水和干冰的非酒精饮料,喝起来酸酸甜甜,冒着滋滋的气泡,视觉效果极好。

五彩斑斓、冒着滋滋气泡的饮料很快摆满了长长的桌子,宛如一道彩虹——红色的是草莓味,橙色的是橙子味,黄色的是柠檬味,绿色的是薄荷味,蓝色的是蓝柑味,紫色的是葡萄味。它们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杯口插着柠檬片或薄荷叶。

大家高举着晶莹的杯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畅饮谈笑,争相分享着这一整天下来积累的趣事和令人捧腹的糗事——“你还记得你被那个‘泥潭野猪’撞飞时的表情吗?”“你还记得你在木马上傻笑的样子吗?”“你还记得你在‘巅峰战机’里炸死队友的那一炮吗?”——每一个回忆都是一次新的欢笑,每一个欢笑都在强化着这一天的“快乐”记忆。

当最后一杯冒着气泡的“快乐水”被和喝光,所有人都彻底玩到筋疲力尽,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东倒西歪地瘫在茶厅那些柔软厚实、能吞噬疲惫的沙发卡座里。

那“瘫”的姿态是各种各样的——有的仰面朝天,头枕在靠背上,嘴巴微微张开;有的侧躺着,蜷缩着身体,像一只慵懒的猫;有的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睫毛在微微颤动。没有一个人在“端正”地坐着,所有的社交礼仪、形象管理,都在这一天彻底的释放中被暂时搁置了。

满足地喘着气,胸膛起伏。那喘息不是激烈运动后的那种“大口大口”的喘息,而是一种“够了,满足了,不需要更多了”的、带着慵懒和满足的深长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吸得很深,但呼得很慢,让新鲜的空气在肺中充分停留,带走积累的二氧化碳,也带走一天的疲惫。

然而,每一张脸上,都毫无例外地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发自内心最深处的开心笑容。

那是一种在经历了漫长的一天、被彻底掏空之后,依然坚定地发光着的笑容。它不算张扬,但它和疲惫一体两面——疲惫证明我们努力过,笑容证明我们值得。

拉格夫在其中笑得最为响亮,最为毫无保留。

那笑声浑厚而充满力量,胸腔的震动甚至让他身下的沙发都发出了轻微的共鸣——不是沙发在“响应”他的笑声,而是他的笑声的能量通过空气传播到沙发上,使沙发的木质框架产生了微小的、被迫的振动。如果把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可以感觉到那种微弱的、与笑声同步的震颤。

他略显黝黑的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那红色从颧骨开始,向两侧蔓延到耳根,向下蔓延到下颌。它不像之前那种涨红——那是血液在愤怒中急速上涌时产生的、不均匀的、带着暗沉色调的、让人联想到“充血”的红。这是由内而外透出的、充满生命力的健康色泽。

那不再是怒火攻心的赤红,这是一种经历了彻底的运动释放与精神宣泄后,身体和心灵同时达到的、一种微妙的、动态的平衡状态——能量刚好用尽,快乐刚好充满。

直到最后,茶厅内喧嚣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仍弥漫着快乐水的甜香与友情的暖意。那些甜香是糖分的残留,暖意是人体的温度、饮料的温度、以及笑声的温度。它们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视觉、嗅觉、触觉、听觉交织的、让每个身处茶厅中的人都感到安全和被接纳的“氛围”。

拉格夫——这个平日里更擅长以行动解决问题、情感表达向来粗粝而毫无技巧的汉子,此刻却异常安静地坐在角落。

他当然比谁都清楚,朋友们这一整天的疯狂陪伴,这场看似随心所欲、实则处处用心的“快乐风暴”,究竟是为了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场玩乐,更是为他一人构筑的、对抗内心阴霾的堡垒。

不是监狱,不是牢笼,不是将他与外界隔离的屏障,而是为了保护他而建的、可以让他安心休整的、不会被攻破的庇护所。一砖一瓦都是朋友们用自己的时间、精力、善意砌成的,一梁一柱都是朋友们用自己的笑声、汗水、体温搭建的。不是为了关住他,而是为了让他安全。

那些在他跌倒时伸出的手,那些在他沉默时选择不打扰的目光,那些在他失控时依然没有放弃他的坚持——这些东西,比任何药物、任何治疗、任何技术手段,都更能治愈一个人。

因为它们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问题。

你是一个值得被朋友陪伴的人。

茶厅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投在天花板上,投在彼此的身上。影子和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截是谁的。如同他们此刻的生命,已经在这短短的一天中,被不可逆转地编织在了一起。

不是因为他赢下了什么,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是拉格夫,而他们愿意陪他。

够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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