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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番外二:陈锐的算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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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陈锐的算法

凌晨一点:一个人

陈锐还坐在办公室里。

整个维度管理局就剩他一个人。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高架桥上的车流变得稀疏,路灯一盏一盏延伸到远方。

他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

意识网络的流量分析模型,第三十七版。

他已经改了三十六版。每一版都觉得不够好。每一版都觉得有漏洞。每一版都被自己推翻。

陈锐揉了揉眼睛,继续敲键盘。

他不困。

他已经习惯了。从进维度管理局第一天起,他就是那个最晚走的人。不是领导要求的,是自己想待着。

待着,就能多做一点。多做一点,就能离完美近一点。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消息。

林小雨:“还在加班?”

陈锐看了一眼,没回复。

又一条:“圆圆走了你知道吗?”

陈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圆圆走了。

那只仓鼠。

梁铭和温若依的仓鼠。

那个每天给他们留谷物的奶茶色小毛球。

他当然知道。林小雨昨天就告诉他了。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知道。”

然后删掉。

又打一行:“你还好吗?”

又删掉。

最后他什么都没回,继续敲代码。

凌晨两点,他终于把第三十七版跑通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模型稳定,误差率0.03%。

陈锐看着那行字,没有什么感觉。

不是不激动,是累到没有力气激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圆圆走的那天,他在干什么?

在写代码。

第三十六版。

他写了一天,改了一天,晚上八点才想起去看手机。

然后他看见了林小雨的消息:“圆圆走了。”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写代码。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所以他选择了写代码。

至少代码不会离开。

至少代码可以被优化。

至少代码永远不会走。

凌晨三点:第一个朋友

陈锐想起第一次见到林小雨。

那是三年前,他刚进维度管理局。一个社恐的技术宅,每天躲在工位里,除了汇报工作,一句话都不多说。

林小雨是第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人。

那天中午,他正一个人吃泡面——公司发的,最便宜的那种,红烧牛肉味。林小雨端着自己的饭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怎么天天吃泡面?”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小雨等了三秒,没等到答案,就把自己的饭盒往他面前一推。

“尝尝我妈做的红烧肉。”

他低头看着那几块油亮亮的红烧肉,不知所措。

“吃啊。”林小雨说,“又没毒。”

他夹了一块,吃了。

很好吃。

比他吃过所有的红烧肉都好吃。

“谢谢。”他说。

林小雨笑了,把饭盒收回去,开始吃饭。

从那以后,林小雨每天中午都来他旁边吃。

有时候带红烧肉,有时候带糖醋排骨,有时候带清炒时蔬。每次都分他一半。

他从来没说过谢谢。

但他记住了。

记住有人会主动走过来。

记住有人会分他红烧肉。

记住有人会在他不说话的时候,等三秒。

凌晨四点半:三十七版

陈锐回到工位,看着屏幕上的第三十七版模型。

意识网络的流量分析。

简单说,就是看哪个节点最活跃,哪个节点连接最多,哪个节点可能是未来的中心。

他做了三年。

从第一版到第三十七版。

每一版都在优化,每一版都在进步,每一版都离完美更近一步。

但完美在哪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改完一版,都会发现新的问题。

就像人生。

永远有问题,永远有漏洞,永远可以被优化。

他想起圆圆。

那只仓鼠,有什么可优化的?

没有。

它只是活着,跑轮,吃谷物,留礼物。

然后死了。

就这么简单。

他的模型做不到这么简单。

他的代码做不到这么简单。

他自己也做不到这么简单。

清晨五点:天亮

窗外开始亮了。

陈锐看着那片从深蓝变成灰白的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圆圆最后那几天,他去看过它吗?

没有。

他一直在写代码。

圆圆病了那天,他在写代码。

圆圆放最后三颗谷物那天,他在写代码。

圆圆走的那天,他还在写代码。

他从来没有蹲在那个笼子前,看那只小毛球把谷物从木屑堆里叼出来。

从来没有伸出手指,让它把脑袋抵在指尖上。

从来没有收到过它的礼物。

一颗都没有。

陈锐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圆圆不是他的仓鼠。他没有资格难过。

但就是难过。

难过自己错过了什么。

难过自己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难过自己永远在写代码,永远在优化,永远在追求那个永远追不到的完美。

早上六点:林小雨的消息

他的通讯器响了。

林小雨:“醒了没?”

陈锐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一条:“猜你一夜没睡。下来吃早饭。”

陈锐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大楼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林小雨。

陈锐站了三秒。

然后他关了电脑,拿起外套,下楼。

早上六点半:早餐

楼下的早餐铺刚刚开门。

老板娘正在摆凳子,看见他们,笑了。

“今天这么早?”

林小雨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锐坐在她对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雨从袋子里拿出两个保温盒,打开。

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清炒时蔬。

“我妈做的。”她说,“吃吧。”

陈锐看着那两盒菜,很久没动。

“怎么了?”林小雨问,“不想吃?”

陈锐摇摇头。

“不是。”他说,“就是……”

他不知道怎么说。

就是很久没人给他带早饭了。

就是很久没人等他吃早饭了。

就是很久没人知道他一夜没睡,然后出现在楼下,拎着两盒菜。

“吃吧。”林小雨又说了一遍。

陈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还是那个味道。

三年前第一次吃的那个味道。

他忽然有点想哭。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林小雨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慢慢吃着。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桌子上,照在那两盒菜上,照在他们身上。

“陈锐。”

“嗯?”

“圆圆走的那天,我也在。”

陈锐抬起头。

林小雨看着窗外,继续说:

“它最后放了三个谷物。一人一颗。梁铭一颗,温若依一颗,我一颗。”

她顿了顿。

“它知道我在。”

陈锐没有说话。

林小雨转过头,看着他。

“它也知道你。”

陈锐愣住了。

“它知道你在加班。知道你在写代码。知道你每天晚上很晚才走。”

林小雨说,“温若依告诉我的。”

陈锐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只仓鼠知道他。

它从来没有见过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他的礼物,从来没有把脑袋抵在他指尖上。

但它知道他。

知道他在加班,在写代码,在追求完美。

知道他是那个每天最晚走的人。

“所以,”林小雨说,“你也在它的罐子里。”

她笑了笑。

“不在谷物里,但在罐子里。”

陈锐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那块红烧肉。

但他知道,那块肉的味道,和刚才不一样了。

上午八点:第三十八版

回到办公室,陈锐坐在工位前,看着屏幕上的第三十七版模型。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文件。

不是第三十八版。

是一个新的项目。

名字叫:“圆圆算法”。

不是用来分析流量的。

是用来分析连接的。

分析那些看不见的连接。

比如,一个从没见过面的仓鼠,和一个每天加班到凌晨的人之间,有什么连接。

比如,一个每天带红烧肉的女孩,和一个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人之间,有什么连接。

比如,一个忘了几乎所有事的老人,和一个六十四年不离不弃的妻子之间,有什么连接。

这些连接,用传统的流量模型分析不出来。

因为它们不在数据里。

它们在谷物里,在照片里,在罐子里,在心里。

陈锐开始写代码。

他不知道能不能写成。

但他想试试。

至少试一次。

不是为了完美。

是为了圆圆。

为了林小雨。

为了那些看不见的连接。

下午两点:第一个结果

圆圆算法第一版跑通了。

陈锐看着屏幕上的结果,愣住了。

那是一张图。

不是普通的流量图,是连接图。

图上有很多点。

梁铭的点。温若依的点。林小雨的点。他自己的点。养老院的点。周爷爷的点。王奶奶的点。小满的点。圆圆的点。

每个点之间都有线。

有的线很粗,有的线很细。

最粗的那条线,连着什么?

他放大看。

是圆圆的点。

和梁铭的点。

和温若依的点。

和林小雨的点。

三条线,一样粗。

那只仓鼠,用不到十天的时间,和三个人建立了最深的连接。

不是通过数据。

是通过谷物。

通过每天早晚蹲在笼子边缘。

通过把脑袋抵在指尖上。

通过最后那三颗并排的谷物。

陈锐看着那张图,很久。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的算法,不是发明了什么。

只是看见了什么。

那些连接本来就在。

只是他以前看不见。

现在,他看见了。

下午四点:发给林小雨

陈锐把那张图发给林小雨。

附了一句话:“圆圆算法第一版。你看。”

过了几秒,林小雨回复:“这是什么?”

陈锐:“连接图。圆圆的连接。”

又过了几秒。

林小雨发来一个表情。

一颗星星。

旁边另一颗星星。

然后是一条消息:“我在图上吗?”

陈锐:“在。”

林小雨:“我的线粗吗?”

陈锐看着那条线。

很粗。

和梁铭的一样粗。

和温若依的一样粗。

他回复:“粗。”

林小雨发来一个笑脸。

然后是:“谢谢你,陈锐。”

陈锐看着那条消息,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但他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那个每天都来他旁边吃午饭的人,一直在。

那个知道他一夜没睡、拎着两盒菜等在楼下的人,一直在。

那个问他“我的线粗吗”的人,一直在。

他打了三个字:“也谢谢你。”

发送。

傍晚六点:离开

陈锐今天没有加班。

六点整,他关了电脑,站起来,拿起外套。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了。

“陈工,今天这么早?”

“嗯。”他说,“有事。”

他走出大楼,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傍晚,空气里有一股落叶的味道。

他看了看手机。

林小雨的消息:“晚上来我家吃饭。我妈做了红烧肉。”

他回复:“好。”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夕阳里。

那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过。

不是加班的路。

是回家的路。

是去一个人家里吃饭的路。

是去当面说谢谢的路。

夕阳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想起那张图。

圆圆的点,和他的点之间,也有一条线。

很细。

但不是没有。

那只仓鼠知道他。

知道他在加班,在写代码,在追求完美。

知道他是那个每天最晚走的人。

它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在那个看不见的罐子里。

和那三个人一起。

陈锐走着走着,忽然笑了。

他很少笑。

但今天笑了。

因为有人等他吃饭。

因为有红烧肉。

因为那条很细的线,正在变粗。

晚上七点:林小雨家

林小雨家在老城区,一栋六层的老楼,三楼。

陈锐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

林小雨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来了?进来。”

陈锐走进去。

客厅不大,但很整洁。沙发上有几个抱枕,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电视开着,在放新闻。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一阵阵香气。

“妈,陈锐来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出头,看了陈锐一眼,笑了。

“小陈?快坐。菜马上好。”

陈锐不知道该坐哪。

林小雨指了指沙发:“坐啊,站着干嘛。”

他坐下。

林小雨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钻进厨房帮忙。

陈锐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母女俩的对话。

“妈,盐放多了。”

“没多,你口味淡。”

“明明多了。”

“多你就少吃点。”

“那你还做这么多。”

“给你朋友做的。”

陈锐低下头,看着那杯水。

很久没有人给他做饭了。

很久没有人在厨房里为他忙活了。

很久没有这样坐着,等开饭。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

在外地,一年见一次。

每次打电话都说“挺好”“没事”“你忙你的”。

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挺好。

但他们总是那样说。

他也总是那样信。

林小雨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桌上。

“别发呆了,过来帮忙端菜。”

陈锐站起来,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着好几盘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汤。

“这么多?”他愣住了。

林小雨的妈妈笑了。

“不多。小雨说你喜欢吃红烧肉,特地让我多做点。”

陈锐看着那盘红烧肉。

油亮亮的,冒着热气,和三年前那个中午的一模一样。

他想起三年前,林小雨第一次把饭盒推到他面前。

“尝尝我妈做的红烧肉。”

他吃了。

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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