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空间乱流卷其中（2/2）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开始尝试着，操控着那几乎不存在的“身体”，以意念为驱动，以胸口玉佩那微弱的温暖为能源，以那丝自发运转的涅盘功法余烬为桥梁，如同操控一具完全僵死、破损严重的提线木偶，一点一点地……向着那截露出沙面的、奇异的弧形“物体”的方向，“挪”去。

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形容的虚弱感。但她不管不顾，眼中（如果那残存的意识还能称之为“眼”的话）只有那个目标。

活下去。

然后，弄清楚这是哪里。

最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回去。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沙滩，冰冷咸腥的海风永无止息。在这片似乎被世界遗忘的荒凉海滩上，一具几乎被判定为“死亡”的残破“存在”，正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开始了她于绝境中……新一轮的、微弱而执拗的……挣扎与求存。

黑暗褪去，意识如同从万丈深渊底部缓慢上浮，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撕裂灵魂的疲惫与剧痛。最终，凌曦“睁开”了并不存在的眼睛——或者说，那残存的一缕意识，终于艰难地重新建立了对“存在”最基本的感知。

首先感知到的，是声音。

永无止息的、低沉而磅礴的海浪声。哗——哗——，带着亘古不变的韵律，冲刷着不远处的沙滩，也仿佛冲刷着她脆弱不堪的意识边缘。这声音不像永夜洲海岸那种混杂着诡谲能量的呜咽，更加纯粹，更加……“原始”，充满了自然的、不加雕饰的力量感。偶尔，有海鸟尖厉的鸣叫划破这单调的声响，随即又迅速被海浪声吞没。更远些，是风吹过某种低矮、坚韧植被的沙沙声，带着一种干燥的摩擦感。

接着，是触感。

冰冷，潮湿，粗糙。脸颊紧贴着的地面，并非泥土，而是颗粒粗砺、混合着细小贝壳碎片和某种粘稠海藻的沙砾。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能吸入带着浓重咸腥和腐朽海藻气味、又混合了沙尘的空气，刺激着几乎不存在的鼻腔和喉咙，带来火辣辣的刺痛。身体（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不，更像是被彻底打碎后又胡乱粘合起来的、失去所有支撑的泥塑。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感觉不到躯干的轮廓，只有一片弥漫性的、深入骨髓、却又奇异麻木的剧痛与冰冷，仿佛整个“存在”都被浸泡在万年玄冰与破碎琉璃混合的溶液中。

然后，是“内视”。

这并非主动的探查，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自身状态模糊的“知晓”。情况……比之前空间乱流中以为的“彻底湮灭”，似乎好上那么一丝丝，但也仅仅是一丝丝。

核心处，胸口位置，那枚凤凰玉佩依旧紧贴着（或者说，是她残存的躯体核心部分紧贴着它）。玉佩触手冰凉，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纹，甚至边缘有细微的剥落。但它最核心处，依旧顽强地散发着一丝微弱到极致、却恒久不变的温润暖意。正是这丝暖意，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点摇曳的火苗，死死“锚定”着她这缕即将彻底散逸的意识，也维系着这具“残骸”最核心的一小部分没有彻底崩解。

那核心部分，大约只有拳头大小，由几片布满裂痕、颜色暗淡、几乎失去所有灵性与生机的焦黑胸骨，一缕细若游丝、跳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会彻底断裂的残存心脉，以及……一滴。是的，只有一滴。一滴黯淡无光、近乎干涸、却依旧顽强保持着琉璃金色本质、如同凝固琥珀般、静静“镶嵌”在心脉与胸骨连接处最深处、几乎难以被感知的——凤凰血脉本源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