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磨合新剑（1/2）

新剑“默”到手后的头三天，张云没有做任何与修炼相关的事情。

他只是每天清晨将剑从鞘中拔出，握在手中，静静地坐上一个时辰。不说话，不运功，不试剑，只是握着。剑身横放在膝头，暗银色的光泽在晨光中像一泓凝固的秋水，安静得仿佛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截从远古沉睡至今的Stoe。

柳朝颜第三天来看他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歪着头看着张云和他膝上的剑，一脸困惑，“练剑？还是发呆？”

“都不是。”张云睁开眼，将剑收入鞘中，站起身来，“我在和它熟悉彼此。”

柳朝颜走进院子，将食盒放在青石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粥里有几味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灵材，是专门用来辅助恢复圣力和神魂的。

“和剑熟悉需要三天不说话？”柳朝颜一边摆放碗碟一边说道，“我练剑二十年，换了四把剑，从来没有哪一把需要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剑是工具，能用就行，哪那么多讲究？”

张云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朝颜姐，你觉得剑是什么？”

柳朝颜想了想：“兵器啊。用来打架的，用来杀敌的，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的。”

“那如果有一天，这柄兵器不再想被你用了呢？”

柳朝颜愣了一下：“兵器又不会说话，它怎么想我怎么知道？”

张云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灵米粥入口绵软，药香在唇齿间弥散开来，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腹中，让体内的圣力微微活跃了几分。

“好喝。”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那当然，我的手艺可不是谁都能尝到的。”柳朝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哎，小师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打赢洛千秋和燕狂徒的？我回去之后反复看了你比赛的记录玉简，发现一个问题——你每一场赢的方式都不一样。打洛千秋用的是命运之道加太初之气，打燕狂徒用的是纯肉身的技巧，打周玄的时候又变了打法。一个三十岁的修士，怎么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不同体系的战斗方式？”

张云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杂吧。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不精。”

“不精？”柳朝颜瞪大了眼睛，“你管那一拳叫‘不精’？你是没看到，你在天阙台上打出那一拳的时候，观礼台上好几个长老都站起来了！明照真神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张脸，啧啧，跟吃了苦瓜似的。”

张云没有接话。他当然知道那一拳引起了多大的震动，所以他才更加需要低调。越是被人关注，越要表现得平凡。这不是怯懦，而是策略。

“朝颜姐，”他放下粥碗，认真地看着柳朝颜，“你信不信，我其实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厉害？”

柳朝颜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我打赢洛千秋，是因为他对太初之气不熟悉，被我打了措手不及。打赢燕狂徒，是因为他的打法太野、消耗太大，我拖到他体力不支才找到机会。至于周玄那一场，我输了，剑也断了。”张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合适的对手。换一种赛制，换一种抽签，我可能连八强都进不了。”

柳朝颜沉默了。她看着张云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看不出任何虚假或自谦的成分。

“你是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张云说。

柳朝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知道吗，有些人打赢了一场比赛，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倒好，打赢了跟没打一样，打输了也跟没打一样。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对胜负有什么心理障碍。”

张云微微一笑：“或许吧。”

柳朝颜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收拾好碗碟，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表情。

“小师弟，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你就是很厉害。”她说完，转身走了。

张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沉默了很久。

柳朝颜是个好人。心思单纯，待人真诚，不嫉妒，不猜忌，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像一股清流。张云三世为人，见过太多尔虞我诈，所以对这种纯粹的人格外珍惜。

他低下头，看着腰间的“默”剑。

“你看，”他小声对剑说，“这个世界虽然有坏人，但也有好人。”

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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