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反击(1/2)
顾玹接过檄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将檄文递给身后的何筠,淡淡地说了一句:“文采不错,帮我代笔一封反骂回去。”
“臣领旨。”何筠接过檄文,快速浏览了一遍,不屑地撇了撇嘴。他知道,顾琰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要的是让天下人都觉得,顾玹是叛贼,而他是正统。
何筠坐在翰林阁中,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手中捏着一支笔,砚台里的墨汁已经研好了,他却久久没有落笔,心里在一条条罗列顾琰的罪名。
“何丞相,你先别动,我来写这檄文!”
翰林阁的大门被哗啦一声推开,身后跟着春棠和小桃的穆希随之跨入门槛,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走到案前,从何筠手中拿过笔,将他轻轻推到一旁,自己坐了下来。
何筠愣了一下,看着皇后娘娘紧锁的眉头,看着她眼中那团燃烧的火,他不敢争,乖乖地退到一旁,低声问:“娘娘……”
“什么?”穆希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您写,您写。”何筠看见她眼中的滔天怒火,大气都不敢出了。
穆希没有再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白纸上。她的手指握紧了笔杆,指节泛白,像是握着一把剑。
她深吸一口气,落下第一笔。
“伪帝顾琰者,宫婢所生,本无贵相。”
顾琰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出身,登上帝位后也不追封其母,而是攀附一位早逝的世家女妃嫔认其为母,那自己偏偏就要强调这点,狠狠戳他的痛处!
她写得很顺,文不加点,一气呵成。那些在心里憋了太久的话,那些积年累月的恨,那些替那些死去的人流过的泪,此刻都化成了墨,落在纸上,字字如刀。
“其一,不孝。背祖。尔生母李氏,本为宫中洒扫之婢,位微言轻。尔既登位,不思追封生母,以报养育之恩,反攀附已故之秦氏淑妃为母,妄图以此抬高身价。弃亲娘如敝履,攀高枝如附膻。古语云:‘子不嫌母丑。’尔连生母都不认,何颜面对天下?昔郑庄公寤生,终与母和好;尔却弃母如遗,堪称不孝之尤。”
她写得很快,字迹却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透着怒气。
“其二,不悌。朕与尔,本为兄弟,血脉相连。尔却听信谗言,屡次加害,先是以巫蛊之术诅咒朕,后又趁朕在边关血战之际,断粮草、绝援军,置朕于死地。幸得上天垂怜,朕方得生还。尔见朕不死,又发九道急令,欲召朕回京加害。此等行径,岂是人臣所为?岂是人子所为?岂是人兄所为?”
她的笔越来越快,墨汁在纸上洇开,像是一朵朵黑色的花。
“其三,不忠。大承江山,乃祖宗百战而得。猖猡犯境,京师危急,尔不思率军抵抗,反而弃城而逃,南狩避敌。京城百万百姓,皆为尔之鱼肉;列祖列宗之灵,皆为尔之羞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尔既为帝,当与社稷共存亡。尔却贪生怕死,弃都而逃,有何颜面坐这把龙椅?昔八王之乱,衣冠南渡,终至五胡乱华;今尔南逃,岂不重蹈覆辙?”
“其四,不义。糟糠沈氏,微时相伴,助尔登基,尔却过河拆桥,将发妻沈氏弃如敝履,另纳新欢。昔汉宣帝与许平君有故剑之恩,糟糠之妻不下堂;尔却贬妻为妾,宠妾灭妻。如此行径,岂是人君所为?岂是人夫所为?”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悬了片刻,然后继续落下。
“其五,不仁。尔在位期间,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建揽天楼,耗资千万,劳民伤财;宠幸奸佞,排斥忠良,朝政日非。百姓啼饥号寒,尔却大兴土木;将士浴血沙场,尔却花天酒地。尔之视民,如草芥;尔之视臣,如犬马。其不仁之罪,虽桀纣亦不过如是。”
“其六,不智。猖猡之患,非一日之寒。尔既为帝,当励精图治,整军经武,以御外侮。尔却任用奸佞,排斥将才,致使边防空虚,猖猡得以长驱直入。京城危急之际,尔不战而逃,徒留笑柄。如此昏聩,岂能治国?岂能安天下?”
“其七,不信。尔即位之初,曾对天盟誓,要励精图治,中兴大承。言语在耳,盟誓未干,尔却背信弃义,荒淫无度。对臣下,尔言而无信,朝令夕改;对百姓,尔出尔反尔,苛捐杂税。其不信之罪,人尽皆知,虽市井小民亦不齿。”
“其八,不武。尔自即位以来,未尝亲临战阵,未尝披甲执锐。猖猡犯境,尔不敢战;京城危急,尔不敢守。尔之所谓‘天子’,不过是一个躲在深宫、贪生怕死的懦夫。大承以武立国,尔却如此孱弱,岂不愧对列祖列宗?”
“其九,不德。尔之才,不足以治国;尔之德,不足以服众;尔之勇,不足以御敌;尔之信,不足以立身。尔之所以能坐上龙椅,不过是因为邢氏之助、篡位之谋。尔无尺寸之功于社稷,无毫发之德于黎民。如此庸才,岂能承继大统?岂能君临天下?”
穆希写完最后一个字,甩了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她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看着那一条条罪状,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她斜睨了何筠一眼:“丞相,你来看看本宫写得如何?”
何筠接过檄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忍不住击节赞叹。“好文章!”他抬起头,看着穆希,眼中满是钦佩,“娘娘大才,臣自愧不如。”
穆希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这篇檄文不仅是她的真情流露,也是她的深思熟虑,是写给天下人看的。她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顾琰是个什么东西。她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不敢再观望;要那些已经倒向顾琰的人,开始后悔。她要替顾玹,讨回这个公道。
檄文很快贴遍了北方的各个州县,又被人带到南方,贴在告示栏里。百姓们围着告示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篇檄文写得实在是酣畅淋漓,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刻的,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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