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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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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之入骨”殷绪在心里默默补上,他心里明白,口中还要再问:“细君?细君是世子祖母,怎会无端为难?”

“你能知道些什么!”风泉虽然情急,但到底稍稍冷静下来:“细君是祖母,却不是世子的亲祖母,四房的言漓少爷才是她的亲孙儿。”

他说得含糊,殷绪听得却不含糊。风泉有顾忌不好明说,他却早已知晓,不只是亲疏有别,现在的细君是风老侯爷的续弦,嫁来后曾抚养过当时的庶长子风安胜,也就是风言滨亲手逼死的那位大伯,而据说,这位大伯与细君关系甚佳。

“我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了,”殷绪微微一笑:“可世子却是清楚的,阿泉哥能想到的,世子当然也能想到。世子让我们在外等候,便是心中早有把握,我们只管管好自己不给世子抹黑就行。”

风泉撇撇嘴,突然问道:“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表现与你在世子面前的表现差距过大么?”

殷绪无辜道:“其实我本来就是这么睿智聪颖,只是在世子的耀眼的光辉下显露不出来而已。”

他又道:“其实我刚才就想说,出府时走得太急,我还没来得及如厕,现在……可否替我指一下路?”

风泉:“……”刚才觉得他靠谱果然是错觉!

风泉翻着白眼,却还是乖乖的指了路。殷绪道了谢就匆匆走人,一副急不可耐的神情,以至于路上突然多出个人都没发觉,迎面就撞了上去。

“这位公子没事吧?”一只麦色手掌将殷绪从地上扶起,来人样貌平平无奇,眼睛却十分有神。

想来是因为身上这件大氅的原因,这人一位他是哪家的公子。殷绪借力站稳,拱手道:“这位兄弟客气了,我不过一介门生,当不起‘公子’二字。方才冲撞了兄台,实在抱歉。”

“无妨,”来人笑道:“还请兄台注意脚下,告辞。”

殷绪回以一礼:“告辞。”

“怎么这么慢?”风泉不满:“连衣服都脏了。”

殷绪苦着脸:“方才撞了人,他没怎样,倒把我冲到地上了。”

“你活该,”风泉幸灾乐祸:“谁叫你到处乱跑。不过想来你撞上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要不然……嘿嘿,要不然只怕你就回不来了。”

“哪有那么严重。”殷绪咕哝一句,道:“世子何时才能出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风泉觉得自己的肚子也越发地瘪,却还要嘴硬:“就你没出息!祭祀可是大事,自然越细致越好,若选错了日子,难道要你来为世子加冠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可偏偏肚子和自己过不去,十分响亮地叫了一声。

风泉:“………”

他默默地走过去和殷绪站在一起,努力将腰带勒紧再勒紧,似乎这样就可以把鼓得震天的肚子勒回去。

太阳已升空,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风带上了温度,终于不再刺骨难忍。他们已不知等了多久,殷绪往袖子里哈了口热气,等了这么久,他早已不对早餐抱任何希望,干脆一屁股缩在墙角,和风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以此分散对饥饿的注意力。

他们正说到锦都的海产,忽听三声钟鸣,朗朗钟声如空谷惊雷,震人心扉。

“出来了!”风泉一下子蹦起来:“快起来迎接!”

“知道了。”殷绪扶着墙壁站起,拍了拍后摆上沾着的雪花:“就来。”

门缓缓开启,一双黑底银丝绣云纹的鞋子踏在了白石路上,鞋的主人六十余岁,长眉方目,威严有余而宽厚不足,举手投足间,多年积淀的贵气自然流露,而紧随其后的风言滨举止虽与他相似,却也到底年轻气盛,少了那份岁月沉淀的庄肃。

“属下见过侯爷、世子。”殷绪跟着风泉一同下拜。

风老侯爷并未让他们马上起来,殷绪敏锐地察觉一道充满审视意味的凌厉目光向他扫来,如芒刺在背。

他在世子府待了快半个月,若风老侯爷不知道点什么才叫奇怪。掩在衣冠中的唇边勾起一抹微笑,殷绪坦然任他打量。

狭窄的目光所及处,那双银丝云纹鞋向他走来,不疾不徐,一步步像是踏着拍子,踩在人心上。

“头抬起来。”鞋的主人道。

殷绪直起身,垂眉敛目,神态自若。

风老侯爷不禁多看他两眼,若是常人,别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就是一些三十多岁的成年贵族,被他的目光盯上这么一会儿也会露出些不自然,而这个少年却一直镇定自若。不管他是真的坦荡还是装出来的,单这份心性就足以令人赞许。

“汝名楚双?”他语气比方才缓和一些。

殷绪又拜:“是。”

风老侯爷扫了眼风泉,点头道:“都起来吧。”

“谢侯爷。”

老侯爷转头看向风言滨:“世子。”

“孙儿在。”

“本侯命人置办了家宴,随我更衣去罢。”

风言滨微愕:“是。”他吩咐殷绪:“你先回……”

“让他一起吧。”老侯爷余光从殷绪身上的大氅上扫过:“家宴而已,不必过分拘泥于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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