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1/2)
“殷绪!”风言滨双目赤红,什么走慢些血就不会留的太快,殷绪分明就是在硬撑!一眼没注意,回头就看见软倒在地上的殷绪,刚才会见使者时的好气色全部褪去,唇色苍白,一摸伤处,湿黏黏的全是血。风言滨一把将殷绪打横抱起来,说不清是惊怒还是焦急,他连嘴唇都在颤抖。殷绪当真是好演技,不仅是诸侯使者,连他都被骗过了,真的以为那只是小伤!
束腰下的衣料被血染的微微发黑,还有更多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没有内力的压制,血很快染透了祭袍下摆,从受到暗算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正常人的血液应该早已凝固,可殷绪的伤处非但没有凝结的样子,血反而越流越多,多的让风言滨心惊,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受伤了,更像是……
风言滨一刻都不敢耽误,直觉告诉他,殷绪身体上的异常与在商宫的经历有关,他对商宫圣子这种王室辛秘知之甚少,或许……只有鼎昇门才有办法救殷绪了。
殷府的人都在外面等候,一见风言滨急匆匆的抱着殷绪过来,都面色一变,戊子上前一看,立即明白了:“少爷身上的毒怎会突然发作!”他来不及问些什么,急忙从风言滨怀里接过殷绪:“侯爷,我家少爷情况危急,请恕属下无暇为您解释,您还有要事,少爷就先交给属下吧。”
风言滨眉头微皱:“本侯……”
跟在殷绪身边这么久,戊子怎会看不清风言滨的心思?遂出言道:“少爷很重视这次加冠礼,必然不希望侯爷因为他而被天下轻视,请侯爷先行离去,若少爷有什么事,属下必会及时告知与您。”
“……也好。”风言滨沉默一下,伸手摸了摸殷绪因疼痛而布满冷汗的脸颊:“等这边的事完了,本侯立刻去殷府看你。”
“好疼啊……”
殷绪的思想好像与身体隔绝开来,意识却仍残留着对疼痛的感知,昏昏沉沉中,听到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蒸腾的水雾,叫人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针尾处有倒钩,都扎进肉里了,想取出必须把周围的肉一起割去,否则一旦感染,必死无疑。”
“药呢!血止不住了!快去拿我的银针来!”
“怎么会这样!长老的药不是已经吃了吗!怎么还不见效!”
好吵啊——怎么这么吵?不能让人睡一觉吗?他好冷啊——
“阿绪!阿绪!不要吓我!你怎么这么烫啊!”
烫?不烫啊?他明明冻得要死,从身体最里蔓延着的寒意,怎么会烫?
“他浑身热的像火,出的却是冷汗,我看……活不过今晚了。”
“不可能!你胡说!阿绪不会死的!出去!滚出去!”
这个声音……是昭昭吗?她在哭?
别哭了,我不会死的,就是有点疼而已,到了明天,就好了。
他想安慰她,想告诉她不要哭,可是他做不到,说不了话,开不了口,连眼睛都睁不开。生命好像一把流沙,以可见的速度从指缝间滑落,他想苦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连这个都做不到。或许,或许他真的要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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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阿绪!阿绪!”朦朦胧胧中,他好像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蹦蹦跳跳地向他跑来:“今日是我生辰,你吹一天的箫给我听好不好?”
不好!当然不好!你要累死我吗师妹!当年的殷绪满面笑容的抽出腰间的竹箫,心里默数:“三、二、一——”
“殷绪,你给老子快点儿滚过来!”
到了!殷绪一面幸福地靠在来人身上,一面向繁玳昭展示了他无比浮夸的演技:“晏秀!你干嘛!”
“长老叫咱们下山是有任务的!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晏秀的演技也没比殷绪好到哪里,他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从繁玳昭眼前消失,说出的话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不等繁玳昭反应过来,两人已跑到了半山腰。
“行了行了,她追不上来了。”晏秀气喘吁吁:“下回我可不来了,这一下师妹又该恨我了。”
殷绪喘着粗气道:“别啊——你不来谁替我打掩护!要是你刚才没来,我今天非得活生生吹死不可,师妹那脾气,把长老搬出来都不见得好用!”
晏秀终于缓过来:“也就是你了解她做了两手准备,我还以为这次换了出口她就堵不到了,谁承想还真就能被她堵住啊!”
“师妹在抓我这个方面一直天赋异禀。”殷绪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道:“长老这次叫我们下山做什么?”
“是山下的一伙流寇,”晏秀回忆了一下,道:“打着起义的名号,倒是骗了不少人,不知天高地厚还想上蜀道占地为王,长老就给咱们拿来练练手。”
殷绪道:“起义……他们是从邕隗来的难民吧?”
晏秀道:“好像是,今年干旱收成少,饿死许多人,邕隗在青州雍州两地交界,两边都不愿意管,这才激了民愤,那群难民一路西行无人敢阻,大都是杀红了眼亡命之徒,唉,我最讨厌这种类型的了,一定很难缠。”
殷绪却觉得有些不对:“一路西行?要起义不往东打,非要来这人迹罕至的蜀地?”这里又不是世外桃源,连庄稼都没地方长,若真只是寻常农夫,就算占地为王又有什么用?
“当一个一直被压迫在最底端的人突然获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会觉得自己有如神助而去肖想更多的事物,”晏秀不以为然:“一群亡命之徒而已,本来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却偏偏选错了地方,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殷绪摇了摇头,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便道:“也对,那咱们就走吧,我好像听到他们的声音了。”
蜀地多山,且地处荒凉,山中又常有猛兽出没,除了艺高人胆大的猎户外几乎无人敢迈入这连绵群山一步,更无人知道隐藏在深山巨谷中鼎昇门的存在,这群从邕隗来的难民不知自己已身处险境,还在为刚刚猎杀的雄鹿欢呼,割下的鹿肉未在火上烤熟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如同一群尚未开化的野人。殷绪和晏秀两人不约而同地皱眉,晏秀更是厌恶地别开眼睛,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别急,”殷绪制止了晏秀的动作,似乎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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