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2/2)
晏秀顺着目光看过去:“你说的是……为首的那个?”
“不,是他右边紧挨着的人,”殷绪微微眯起眼睛:“他和其他人不同,他才是这群人的核心。”
一个人,读过书和没读过书是有着差别的,而在这个信息极度封闭的时代,这种差距更是如鸡群立鹤那般明显。刚才晏秀说话时他便奇怪,以前一直被乡绅地豪们圈禁起来种地的最底层人民,就算奋起反击,也不可能一路都不曾遭到阻拦,还沿途不断吸收成员,成立了一个近似于传销组织的团体。他们不同于陈胜吴广,思想几乎完全未开化,但单凭一股蛮勇怎么可能避开沿途中种种关卡,千里迢迢来到地处偏远的蜀地呢?他们当中必定有一个知识丰富之人在背后出谋划策,不着痕迹地控制着其他人的思想,引导他们来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晏秀也发现了这点:“这样的人普通乡绅中都难见,怎么会混在这群野人里面?怕是……被人派来的!”他骤然警醒,如果这群人是被人刻意引导来到蜀地,那么背后之人的目的十之**就是鼎昇门了!
“怎么办!”晏秀用眼神询问殷绪。
殷绪没有立刻做出决定,他还需要思考,这群人与穿越者会不会有关呢?一直以来,殷绪都认为元王商子密与那些试图扰乱世界秩序的穿越者们有着一定的关系。鼎昇门是商子密的心头刺,只不过现在的他还不敢贸然动手,选择这样一批人来试水是很有可能的事,而殷绪真正担心的是这群人中会有穿越者们做的小动作,因为活动范围的局限,他对那些注定与他站在对立面的其他穿越者们没有丝毫的了解,鼎昇门中会不会有穿越者设下的暗桩呢?不清楚。所以他不能冒险,除非不得已,否则绝不可以让其他门人同这群人接触。
“这个人带回去给长老”打定主意,殷绪不再犹豫:“其余的不留活口。”说到这里,他对晏秀挑眉一笑:“两百人,我们两个,你行不行?”
“这个人带回去给长老”打定主意,殷绪不再犹豫:“其余的不留活口。”说到这里,他对晏秀挑眉一笑:“两百人,我们两个,你行不行?”
晏秀一愣,两人虽都已不是第一次杀人,但是这种一对百的阵势却是从未有过,不多叫些人帮忙一下灭掉两百人委实有些困难。
殷绪得不到答复,“失望”地摇了摇头:“怕了?那就算了,你先对付十来个,等我那一百个完了再来帮你?”
“谁怕了!”就算知道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激将法,晏秀仍然心甘情愿地跳进了殷绪挖的坑:“一百就一百,让你看看我行不行!上!”
殷绪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一个闪身,也消失在了茂密草丛中。
忘乎所以的人们大口吞咽着半生的肉块,兴奋和快乐令他们难以察觉逐渐逼近的的危险,从边缘开始,人数慢慢地减少,而莫名消失的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如同其他感观都被封闭,他们近乎麻木地遵循着人类填饱肚子的本能。
消失的人越来越多,周围越来越空旷,中间的人终于察觉到不对,而此时已只剩一百出头的人了。
迷药!那人恨恨地一拳锤在地上——如果不是过度浓烈的血腥味,他怎么会着了迷药的道!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又慢慢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分对两边的殷绪和晏秀同时发现,这群分明已经被迷药麻痹精神的莽汉突然精神起来,浑身肌肉绷紧,如同冬眠被打扰的黑熊一般,“嗬啊”地大叫着攻击起二人。他们的动作毫无章法,一味乱砸乱砍,但都胜在力量奇大,若被他们一榔头砸中,不死也要重伤。
晏秀狼狈地躲开一个锄头,与殷绪汇合,变故发生的太突然,他的左臂在措不及防中被砸的错了位,状况已然不太好。
“这群人不大对劲,”晏秀捂着左臂,碦拉一声把错骨正了回去:“像是被控制的傀儡。”
殷绪在汇合后就带着晏秀躲到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上暗中观察,他腿上也被擦伤了一道,所幸血流得不多,不算严重。
“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招。”殷绪紧皱眉头:“早在我们来这儿之前,这些人就已经被控制了,想来他们感觉那么迟钝也不只是因为我们的迷药,或许他们从邕隗‘起义’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意识,现在的他们,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晏秀道:“殷绪,你看那个人嘴里在念什么?”
“唇语读不了,”殷绪道:“应该是用来控制这些人的……咒语?”他一时找不到语言来准确形容。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杀了他就可以了?”晏秀眼中迸发出一股杀意:“不留活口,行不行?”
“不行,”殷绪道:“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那怎么办!”晏秀有些狂躁:“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了!”
殷绪道:“迷药还有么?”
晏秀摸出一个小袋子:“还有一点……你是想——!”
“对,”殷绪接过袋子:“等我得手立即发射信号。”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树。
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他们的壮汉一看到目标,立刻围了上来,一百多个人密密麻麻地将殷绪包围在里面,树上的晏秀已经看不见殷绪的身影,晏秀瞳孔一缩,也从树上跳下:“殷绪——”
跳完才发觉不对,控制傀儡的人狞笑地看着他,许是觉得殷绪不可能还活着了,围着殷绪的人,又慢慢地走向了晏秀。
晏秀脸色发白,向后不断退着:“别,别过来——”
三、二、一——
杀!
那人得意地笑着,却突然发现,这个不断后退着的少年惊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得意的笑容——他在笑什么?
那人本能地感觉不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但已经晚了,一只稚嫩却有力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异香迷惑了他的神经,同时,另一只手重重地打向后颈,眼睛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站在他背后的,是他以为已经死在包围圈里的殷绪。
殷绪头发很乱,脸上混着血和泥,狼狈至极,可他站在这里,略带着些张扬的笑意,却莫名地让人信任,甚至愿意以性命相托。
“怎么样,我没来晚吧?”轻佻的口吻,光听声音完全想象不到刚刚的危险,晏秀笑了,回了殷绪一个鄙视的眼神——
“别装了,回家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