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1/2)
那孩子有点魔怔。www.biqugexx.net
第一次见到那孩子应该是她小学快毕业那会。
我站在院子外,看见她一蹦一跳地往这边来,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
我皱了皱眉,觉得她有点太过于活泼了,走路都不好好走。
妻子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转头刚好看见我皱眉,问我怎么了?
我想了想,对她说觉得现在没孩子也挺好。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说难怪我这样说。
她说那孩子的确很闹腾。小的时候还特别喜欢爬在隔壁家的梨树上摘梨子,哪有一点小女孩文文静静的样子。
她每每遇见都不喜欢。
后来应该也见过她几次,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能记得很清楚的是,搬家多年后再见到她时,她竟已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了。
性子也完全变了,独自乖巧地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别人谈话。
我莫名觉得这样的她有点有趣,于是主动走过去问她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叔叔了。
她似乎很惊讶,轻声说了句“当然记得~”。
妻子过来寻我,我很开心地指着她,告诉妻子这是叶纤那孩子,都长那么大了,问妻子是不是都快没印象了。
妻子的反应有点冷淡,就连叶纤问好时,妻子也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临走的时候这孩子问我如果她学习上遇到难处可不可以向我请教,我说当然可以,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给了她。
这以后,请教问题从来没见过,倒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经常收到她的祝福短信。
再遇,是在一场葬礼上。
有辈分很高的长辈去世了,很多亲戚都在。
因为是喜丧,大家都没什么悲伤的感觉。
又难得遇上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说话聊天谈笑的,竟有种比过年还要热闹的错觉。
我实在有点累了,于是远离了人群,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寻了个空长凳坐下,盯着地面发呆。
有人影挡住了光亮,随即移开。
“叔叔好。”
过了一会,耳边有人在说话,感觉像是对着我说的。
我抬起头,是叶纤那孩子。
“啊~是你。”我对她笑了笑。
“坐这边吧~”我往旁边让了个位置,拍了拍长凳,示意她坐下。
“不了,我站着就好。”叶纤微微摇了摇头。
我反正也休息得差不多,索性站起来,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对了,应该早就上大学了吧?”我问。
“恩,是的,今年大二。”
“在哪上的啊?”
“K城。”
“K城好的啊,离家近,环境什么的也很不错的。”我有时会去K城找周清,的确是个不错的城市。
“我不喜欢。”叶纤的情绪转变得有点奇怪。
“怎么会不喜欢呢?K城……”
“我就是不喜欢!”我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她打断。
我收起笑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觉得她这样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
我和她都没再开口,两个人还站在原处,气氛却僵硬了起来。
恰好有相熟的人叫我过去,我应声后直接走了过去,没有看她一眼。
我本就不是个多主动的人。
之前的谈话既然并不愉快,我就不想再和她继续接触了。
好几次碰见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也都当没看见一样避开了她的目光。
而这以后,她好像也没再给我发过短消息。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不是那次回去老宅,我和叶纤,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我的身体一直不大好。
饮食上稍不注意,胃和胆这些地方就会疼个不停。
这种疼痛不会让人掉眼泪,但一分一秒都真难熬,让人从头到尾都在后悔之前实在不该纵了口欲。
离老宅两三公里的地方有位老中医,行医坐诊很多年了。从他那拿的中药虽然不能治根,但至少能缓解我的病症。
去中医那买了药,想着时间挺充裕,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忙,索性迈开腿往老宅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在交谈。
转过一个弯,听清了的谈话音有点熟悉,原来是叶纤的爸爸和叔叔,正站在老宅隔壁那所房子的门口对话。
“咦,这是谁?”叶纤的叔叔也看见了我,笑着同我搭话。
“怎么有空过来这边?”我也笑着问他,顺便也和叶纤的爸爸打了声招呼。
“这不知道你难得来一趟,所以我也来了嘛!”叶纤的叔叔一贯爱开玩笑,不过倒是从不惹人生厌。
“不过你这是?怎么拎了一堆中药?”他的目光移到我手里的袋子上。
“啊~身体有时会不大舒服。”我笑了笑回道。
“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啊,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的语气少见得认真。
“那是肯定会的。”我也认真回道。
他们家的老宅早就拆了,离我这也挺远,不过我隔壁这户人家和他们关系较近,所以他们大约是常过来的。
叶纤小时候也是经常来我这隔壁人家小住的。
我搬家后回来这边的确很少,倒还真应了她叔叔那句玩笑话。
“叶纤,你躲着干嘛?还不出来叫人?”叶纤的叔叔突然故作凶恶地转头对着身后说话,我才发现叶纤也一直在这。----更新快,无防盗上----*--
盯着她看了几秒,她向我问了好,又低头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听起来隐约是“才没有躲着”之类的话。
和他们兄弟俩站在门口聊了一会,我表示要进去老宅里看看了,时间也不早了,看完还得赶回去。
打开有点锈迹的锁,我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右边的花坛光秃秃的,院子中间水泥地面的裂缝也越来越大,里面的泥沙都能看见。
好在曾给过一位亲戚钱,让他定时来这边打扫打扫,看起来倒是也还干净。
推开堂屋的木门,我把中药放在四方桌上,走到卧室,坐在窗前的书桌旁,一手撑着额,一手平放在桌子上,闭目休息。
两三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过来倒是真的有些累了。
有脚步声传来,我睁开眼,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叶纤正走到院子中央,向一边的厨房看了看,又看了看堂屋方向,她犹豫了几秒,抬腿往堂屋这边走来。
我重新闭上眼睛,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我的近前停下。
“叔叔~”
过了很久,我听到她小声地叫我。
“怎么?”我慢慢睁开眼看向她。
“你哪里不舒服吗?”叶纤的一双眼睛里有很多担忧,我还看见她还隐隐皱了皱眉。
“没有,那些中药其实是调理身体的。”想了想,对她说道。
“好吧~那你平时也要注意身体啊。”叶纤看着我,语气倒有点像她叔叔刚刚说话时的语气了。
“好~”我看着她,闭了闭眼,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那个,叔叔,我换了新号码了,以前的联系人都不见了,你可以重新给我你的号码吗?”
她犹豫了好一会开口。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情,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这个模样的她有点可爱,像只眨巴着眼睛的小鹿。
“手机给我。”我向她伸出手。
联系就是从那之后开始越来越频繁的吧?
叶纤在T城实习后,工作地点离我的一套公寓倒是挺近。
她无意中在那边碰见过我一次后,后来便央求我给她一把钥匙。她说她经常需要加班,有时候太晚了,就只能睡公司宿舍。可是免费宿舍住的人有点太多了,她一点都不习惯,根本睡不着。
我想着那套公寓也基本不怎么去住,只是偶尔过去收拾一下,便给了她一把钥匙,让她加班后去那边休息。
而一直在她住进去两个多月后,我才有时间再次踏进那里。
因为世事实在让人烦恼不已。
家不成家。
有家,不得回。
那年的秋天,我遇见了一个人。
一个,我生命中原本应该很重要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情况和别人是不同的。
小的时候还会和那些小孩子争得面红耳赤的,把他们的话带回家,想要寻求一个答案,却每每只能看见父母的沉默。
渐渐大了以后,我已经不再开口。
我与父母,没有一处相像的地方。
但养父母对我,尽心尽力。
除了血缘,他们给了我一切他们能给的。
也许是因为只有我一个孩子,也许是其他我所不知道的原因。
我以为我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养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我永远都不会和原来的那个家有任何的联系了。
叶怡臻就是叶怡臻,不会是其他人了。
却没想到,还会有再遇上的时候。
那天的公园里,秋风有些大。
和周清边走边谈了会,我渐渐感到累,于是坐在长椅上休息。
周清怕我着了凉,回去又该犯了疼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后,对我说他去买点热饮,顺便去我车里把我的外套带过来。
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更是无力。
好友尚能如此对我,怎么枕边人却……。
身体的疼痛,人是可以忍受的,再难也会忍受,因为终究会过去。
心里的疼痛,则是越忍,越疼,连着身体每一处都一起疼,没完没了,永不停止。
那么多年了,妻子一直都不能接受没有孩子。
日子过得越来越小心翼翼,生怕一时忘了,提到孩子这块,就惹了她不开心。
她不停地喝各种药,不停地要求去每个有可能的地方看医生,我只要有一秒钟地犹豫,就是不想要孩子。
可就算每次都依了她的意思,最后也永远都是那一个结果。
可是,现在她想要离婚了。
孩子成了她的执念。
这执念疯长,她竟觉得就是因为我,才没有孩子。
呵……我只剩苦笑。
离婚了,她只会更受打击的。
秋风吹起落叶,从眼前的地面飘过。
落叶被带着向远处去了,而我,也不知道人生以后的方向了。
抬眼,目光撞上远处的一个人,无比地熟悉,又那么地陌生。
我对周清撒了谎,他亲眼看见我开车走上回程。
可晚上,我却坐在了白天坐的那条长凳上,我坚信,那个人会来的。
时隔那么多年,竟还能和自己的亲哥哥坐在一起,平静地聊天,这大约是人生遇阻时送来的最大安慰了。
他说我原本姓夏,几十年前的一次庙会上被母亲无意弄丢了。
他说家里找了我很多年,离我最近的一次是来K城找我。
他说父母都还在,只是真的上了年岁,身体不是很好了。
他说如果我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和他说。
他说,维持原状吧。
我同意了。
妻子还是决定选择和我离婚,坚决又冷漠,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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