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2/2）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在一个地方得到什么，就会在另一个地方失去什么。

可亲情本身就是失而复得。

那失去了婚姻，我得到了什么？

我心中有答案，但我不想承认。

我是个下不了决心的人，却总是被逼着下决心。

离婚那天，我喝了很多很多酒。

房子和存款给了前妻，我只剩下那套公寓。

不，还有夏家大哥给我的一笔数目不小的“补偿”。

打开公寓的门，很整洁，但我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来收拾过了。

找到房间，找到床，我很快就睡着了。

我是被疼醒的，头疼，胃更是疼的要命。

“叔叔，你疼得厉害吗？是不是要喝水？”有人在轻轻摇晃我，还对着我说话。

我睁开眼，是叶纤，她一脸着急。

“你怎么在这？”我又闭上眼睛。

“我一直在这，是要喝水吗？还可以坐起来吗？我去倒水好不好？”叶纤的问题真多。

我慢慢坐起来，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小口热水。

喝水根本没用，除了让它疼过去，没有任何其他办法可以缓解。

“我是问你怎么会在我家里？”我问她，声音也没什么力气。

“……”叶纤似乎有点愣。

“我很疼。你先别和我说话了，让我休息会。”她还没回答，我就又弯起腰躺下，闭着眼睛忍受疼痛。

那次后来，我对叶纤说了我离婚的事，也告诉她以后我只能住公寓了，让她最好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没想到她搬倒是搬了，只不过是把睡觉的地方换到了次卧。

次卧仅仅是只有一张小床能供睡觉的小房间而已，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地方。

我看出她眼睛里的祈求，一时竟也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同住后，叶纤似乎按时下班了。每天五点多就回来，还会准备晚饭。

我问她是不是不加班了，她却急忙说还是要加的，但我也没见她加班。

连周六周末的时候她都会待在这，也不回自己家，还动不动就到我房间来问我这个问题那个问题的。

我终于感觉到这样是有点不对劲的。

“叶纤，你说加班我才让你住这的。但我住进来之后，没见你加过一次班吧？你找个时间搬出去吧，我这里真没法再让你住了。”我叫住准备回房间的叶纤，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住了？小房间不是可以……”她的急切表现地太过于明显。

“‘搬出去’三个字你听不懂么，叶纤？”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呵～叶怡臻，你在怕什么？”叶纤突然就低头冷笑了一声，抬起头问我，目光里有一丝嘲讽。

“你叫我什么？”

“叶怡臻～”

“……”

日子一天天过去，而我和叶纤的关系却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

我总觉得她魔怔了，我又何尝不是？

我们疯了，都疯了～

“叶怡臻，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叶纤在客厅叫我，她刚刚从我这边的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出去。

我坐在床上，继续用笔记本打我的字，权当没听见。

“叶怡臻～”叶纤走过来，站在一旁用手轻轻扯了扯我的胳膊，语气里撒娇的意味很明显。

“干嘛？”我抬头问她。

“你看，”她转过身去，后背白得刺眼“我够不到了，快点帮我～”

“……”

她是真的，越来越大胆了。

“叶纤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很……”刚吃完晚饭，我坐在沙发上，想了想，看着叶纤在厨房收拾的背影开口问道。

“我怎么了？”叶纤把手上的水擦干净，走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下，眼睛亮晶晶的，可真让人无奈。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过头去，知道说再多也是没用。

“你干嘛，下去！”她居然又来亲我，这次居然还跨坐在了我的腿上！

“又不是没亲过，躲什么嘛！”叶纤笑得轻狂。

“是你勾引我的！”我看着她，情绪有点失控。她还好意思说那次，那次我又喝醉了。意识模糊的时候叫了前妻的名字，她居然应了声，还主动和我纠缠在了一起。

事后我后悔不已，她却轻笑了一声说是早晚的事。

从那以后，我便再也没喝醉过，我是真怕发生些什么更可怕的事～

她却偏偏，愈发地和我亲近了。

“对！我勾引的！”她居然还在笑。

“没错，叶怡臻，这一切都是我故意做的。”她贴近我，轻声说道：“搬进来是故意的，搬去小房间是故意的，把衣服都留在你房间是故意的，洗澡的时候忘记拿浴巾让你帮忙拿也是故意的，说够不到衣服的拉链让你帮忙都是故意的。可是……”

“如果你能因为这些，如了我的愿和我在一起，别说让我承认那些，让我做更危险的事我都愿意。”她目光灼灼，快要疯癫。

我们真的疯了。

叶纤，你和我都疯了吧。

进去的时候没有阻碍，她有痛意，但只皱了皱眉，便笑着要我继续。

事后，她躺在我身边，抬头问我有没有介意。

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明了了她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

她侧身上前抱住我的腰，埋在我胸前良久。

“是大学里的男朋友。”她开口说道，声音闷闷的。

大学里的男朋友，是一个与我有几分相似的人。

那次我和她不联系后，她回学校就立马去找了他。

“为什么要这样呢？”我看着面前的虚空问她。

为什么呢，叶纤～

为什么偏偏喜欢我呢，叶纤～

为什么，要因为我做那些事呢？

为什么，我也会变得和你一样呢，叶纤？

她说我不理她，她很难过。

她说一气之下把我的号码给删了，却又立刻后悔。

她说一时冲动就选择了用那种方式惩罚自己。

删了？

原来在老宅那次对我说因为换号码了，所以没有我的联系方式了，也是骗我的了？

早知道的话，不给她号码，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她听完却笑了。

她说自己只是找了个理由重新接近我而已。

我的号码她早就刻在了骨血里，怎么会忘？

原来她早就设好了圈套，一步步，等着我心甘情愿地走进去。

我和叶纤越来越像同居的情侣了。

她越来越黏我，睡觉也只往我的床上钻。

家里有我的地方，就必然有她的身影。

满眼都是我，那股明亮晃得我快晕厥。

可我还没倒下，她却先倒下了。

叶纤怀孕了，可惜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并不是个好时候。

她告诉我她已经连续疼了两天了，还一直在流血，她觉得一切好像都很不好，她有点怕，她不敢再瞒着我了。

原来她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还没来得及震惊与喜悦，却又要陷入悲伤了？

没时间了，我立刻和周清联系，请他帮忙安排。

我和叶纤的情况，只能去K城的医院了。

可惜，还是太晚了。

叶纤在医院接受了手术，进去前，我看见她睁着眼睛，沉默地流泪。

休养了一个多月后，我和叶纤回到了T城。

回来了，日子似乎和以前一样，可又的确有什么不一样了。

叶纤做的菜开始时咸时淡，自己的衣服也常常放错在了我的那格里，更是经常会坐在一处发呆很久。

有一天，垃圾桶旁边有白色的碎纸，我捡起，上面有她的笔记，写着“孕期不能吃桂圆……”。

我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又看见垃圾桶里满满一层的凌乱的碎纸，只觉得疼痛从心里蔓延到周身。

她为什么会这样我都懂，可我，却说不出“没关系，会再有的”这样的话来安慰她。

终究，还是回不去了。

世俗，是可怕的。

再多的自我麻痹，总会被世俗躲在一边窥见，冲破它的禁锢有多难，雨点就会多准多痛地砸在身上，处处直逼要害。

所谓的大学里的男朋友我还没见到，却先见到了他的妹妹。

她说的话不算多，但句句砸在我的心弦上，震得我整个人都快要裂开。

我残败的躯体在早春的薄寒里愈加破碎，再也没了力气拼凑。

她说我和叶纤这样有背人伦，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么？我想到叶纤和我的那个一个多月就去了的孩子，这也许就是报应吧。

我想向她解释我和叶纤并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

可是，解不解释又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以后每看见一个人就要解释？又有谁会听我们的解释？若真的合乎常理，又怎么会需要步步解释？

她说她总算明白她哥为什么被甩了，因为她的哥哥从头到尾只是在做一个影子。

她问我们这样糟蹋一个人的感情，良心不会不安吗？

她说他的哥哥没有做错任何事，只错在和我有三分相似，错在喜欢上了叶纤。

而为什么我们能在那样伤害一个人以后，还能这样自私地不知廉耻地一起生活。

她说我和叶纤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们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祝福的。

如果我们继续选择在一起，我们就要永远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

就算选择远走他乡，除非我们永远不回来这里，否则这里的人永远都不会接受我们的。

永远么？

永远有多远？

我，还能到那个时候么？

我对叶纤说让她搬出去。

我忘不了她满脸的震惊。

她沙哑着声音问我是不是怪她没能保住她和我的孩子。

我看着她悲伤的双眼，良久，说了句“是～”。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疼得弯下了腰。

我不能再拖累她了。

房子里很安静，明明哪里都没有她，可偏偏一抬眼一转头都是她的影子。

她笑着看着我，她抱着我，她和我撒娇。

她说“叶怡臻，你好讨厌啊～”。

她说“叶怡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多爱你啊～”

原来，不知不觉，她竟已经住在了我的心里，和我的血肉纠缠在一起，再难剥离。

我苦笑了一声，笑这般命运，笑这般结局。

如果…如果有来世，就不要再遇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