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2）

盛殊在窗前站了一会, 望着被窗框裁出来的那一小块苍穹, 天边已经翻起了白光, 旭日初升，落下来的光却是凉的。

他仍还恍惚着, 雁风在门口轻叩门扉, 见无人应，便自己推开了门, 他几步走到盛殊旁边，俯身拱手道：“殿下, 今日是秋围, 皇上一早便下了召令，请各宫皇子都及早到场。”

盛殊虽然兴致缺缺, 但料想谢纨也会来，于是便应道：“知道了。”

“宫人们送来了便于骑射的猎装，奴去让他们进来, 好给您更衣。”雁风说完, 并没有退出去，而是轻声附耳道, “殿下，晨起从兵部尚书那里传来消息, 说是前几日有入京的商队中混入了胡人的奸细。”

“如今胡人入侵, 正对我大盛虎视眈眈，谢将军得了此消息，立刻便去清查那些商队了。”

盛殊皱了皱眉, 沉声道：“不可。那些能入京的商队，多与朝廷命官有暗契，谢将军为人太过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若让他去彻查，必能顺带翻出对这些官员不利的证据，到时候只怕会招来祸端。”

雁风：“奴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那依殿下看……”

“速去告知谢将军，劝他先不要插手此事。”盛殊思忖片刻，又道，“事关百姓安危，他定不会听本宫的……算了，若他执意要去，便让他小心些，切莫去碰与官员有关的问题，那些藏污纳垢之处，日后再清理也不迟。”

“是。”雁风应道。

————

谢纨经上次万寿宴一事，着实不太想再进宫了，但他看了看被他随手丢在床头的那只骨哨，又有些动摇。这只骨哨他既不想戴，也狠不下心丢，于是只能不尴不尬地弃在那。

这个岁数，盛殊也还没变成那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皇帝，除了谢纨病了一月醒来的那次，他确实也没在他身上窥见半点那个皇帝的影子。再加上次万寿宴，他被人下了药，全身瘫软，动弹不得，盛殊竟舍身用口替他解脱，那是从前的皇帝绝不可能干的事。

谢纨又有点心软了，但这心软不过片刻，对于这位盛殊的疑虑，又重新浮现上来。

那日万寿宴，盛毅带他去那僻静处，谢纨一心只想静一静，怕盛殊也跟来，所以一路上颇有留意，确信并无人跟着。

盛毅说他没带盛殊去过那，但盛殊后来却很快找到了他们。谢纨记得前世盛毅死后自己常会去那院落坐坐，有次是碰巧让盛殊跟上了，他记得盛殊也是那时才知道那是盛毅幼年无聊时常去的地。

谢纨越想，越觉得不寒而栗。

如果并不是只有自己踩了狗屎运呢？说不定盛殊、谢裴文，甚至是自己不认识的人，都有幸重活一世呢？

此时站在茶几前往瓷瓶里小心翼翼地插了几束桂花的青钰说道：“少爷，您若不想去，不如称病谢绝，反正您也不通骑射，去了若打不着猎物，又要遭人在背后数落。”

“算了，若我不去，阿姐便只有孤身一人了，我也跟去，权且算是陪她罢。”

青钰于是吩咐那三个小丫头进来，替他换了一身绛色猎装。然后谢纨就去寻了谢攸，与她一同乘车进宫。

谢裴文原也受到了邀请，只不过他以自己体弱，不适合这种场合拒绝了。

待谢纨与谢攸宁姗姗来迟之时，围场中大部分受邀的人已经来齐了，谢纨与谢攸宁上前，不慌不忙地朝皇帝行了一礼。

老皇帝温和道：“无需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后又落在谢攸宁身上：“转眼间，你们两姐弟都长这么大了。朕记得你比无忧大两岁，今年可是已经十七了？”

“回皇上

，是十七。”谢攸宁一拱手，她常年习武，动作干净利落，颇有些潇洒的风范。

老皇帝：“不错，出身在将门世家的女子，也该有将门的风范——你可曾婚配？”

“不曾。”

“那可有钟意的人？”

“暂无。”

“那倒正好。”老皇帝顿了顿，继续说，“盛毅，朕的六皇子，倒是常与朕提起你，你若是也对他有意，不如朕就撞日给你们赐了婚。”

谢攸宁倏然抬头，只见站在老皇帝身边的盛毅正微垂着脑袋，两颊飞起两团羞涩的绯红。说实话，她对这个六皇子的印象，也就是自家弟弟的好友，平日里偶然遇上，这位皇子屁都不敢放一个，害羞得像只鹌鹑，她想起他就只想起了一只鹌鹑精。

“鹌鹑精”见谢攸宁怔愣，大概也觉察到了她的为难，于是便对老皇帝说：“父皇，此事不如改日再议，若就此定下，未免有些草率。”

“朕亲自赐的姻缘，如何草率了？”老皇帝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谢攸宁，“你怎么不答，可是对老六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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