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谢纨毕竟是谢攸宁的亲弟,一瞧她这反应,便知她不愿,于是便替她解围道:“皇上有所不知,我阿姐自幼习武,端的是一颗行侠仗义的心,最忌束缚,若嫁与皇子,日后为了皇家的颜面,怕不能再为心之所向,那般活着,对阿姐来说,太没意思。”
谢攸宁也接口道:“确是如此。六皇子才高俊逸,但臣女平日里却爱舞刀弄剑,只怕配不得六皇子,还望六皇子另觅良人。”
曹公公也插口道:“陛下,狩猎马上要开始了,这大吉的日子,可不好误了时辰。”
听他们这么说,老皇帝略微沉吟后,也给了他们台阶下:“既然如此,那此事便往后再议。”
“无忧,朕知你不善骑射,故而特意命人去选了一只乖顺的小马来,曹显文,你领他去看看。”
“谢陛下。”谢纨道。
那饲马的宫人牵出一匹小马来,该马通体雪白,看起来甚是漂亮,只不过要比旁边正常体型的马矮了一截,都快赶上驴了!
不过谢纨的马术确实很烂,前世还从马上摔下来过一回,现在看到那些身形高大的马都有心理阴影了,所有比起其他马,这一匹小矮马确实更适合他一些。
谢纨翻身上马,又辞了老皇帝,与谢攸宁一同进了林子,盛毅原也想跟上来,不过刚被谢攸宁婉拒,有些落寞,所以调转方向,朝别处走了。
进到密林深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无忧,你看没看见阿?”谢攸宁微微侧身,轻声同谢纨说,“他跟上来了。”
“谁?”谢纨一愣,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身后盛殊架着马慢慢走着,见他回眸,便遥遥朝他一笑。
谢纨又转回脑袋,面无表情地驱使着身下马匹加快速度。
谢攸宁不解道:“怎么了?你从前不是最爱黏着他么?如今怎么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可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谢纨不欲多言,只说:“看见他心情就不好,不想理。”
谢攸宁听他这么说,也不再问了,反而专心致志地去找猎物,两人还没前行多久,谢攸宁便射中了两只兔子和一只肥鸽,而谢纨的篓里空空如也,挂在马匹上的箭也完全没用过,全是干干净净的。
没过多久,谢攸宁便又望见了一只鹿,她大喜过望,忙对谢纨说:“无忧,你先在这自己散散步,阿姐去去就回!”
说完便提上弯弓朝着那只鹿的方向追去了。
终于逮到机会的盛殊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
样子追了上来,但追上来后,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最后卡壳了半天,搜肠刮肚却只道出一句:“你近来读书读得如何?”
“还成。”谢纨敷衍道。
“嗯,近日天气转凉,记得多添几件衣裳,莫要着凉了。”盛殊又没话找话道。
“知道了。”
无论盛殊说什么,谢纨都只简略地回一句,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盛殊最后把无聊的存货用尽,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天给聊死,这之后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谢纨记得前世自己就是在这条路上,与盛殊吵了嘴,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着,行至半路时,一只野鹿突然与他插身而过,紧接着,一个架着马的皇子也飞快地从林中冲了出来,谢纨躲闪不急,身下的马被他的马撞了一下,一人一马皆受了惊,盛殊那时又在他后边,一时赶不及过来。
于是他一时没抓稳,便摔下马去,好在命无大碍,但右臂却骨折了,挂着养了月余才好。
谢纨此次又故意选了这条路,也料定了盛殊会跟上来,为了确定心中所疑,他想走一次险。
眼看着一只灰兔从草丛中窜过,盛殊却没动弓箭,就让那只兔子平安过去了。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时刻警惕着谢纨的左侧方,虽他猜测谢纨也与他一样,是重活一次的人,但方才又见他毫不犹豫地选了此道,又疑心自己判断有误。
想了又想,他涩然道:“你那道路不平,不如与我换一道,也好走些。”
谢纨并不领情:“不必了,你那道瞧着也不太平。”
盛殊继续没话找话,最后绕到了谢裴文身上,他斟词酌句道:“唔……你以后,最好离谢裴文远一些,他……”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一只鹿接着一人一马突然擦着谢纨的马匹而过,盛殊心里的犹疑顿时散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跃到了谢纨身后,然后将他捞进怀中,又拉住了那惊慌失措的马儿,使其停下。
“没事吧?”他问。
他怀中的谢纨却冷声反问:“你是如何知道,有鹿会从我左侧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