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2/2）

蒋齐琛错开目光，“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深度，啊哈哈。”

街上刚刚下过一场雨，几乎没有行人。沈暮晚就住在街尽头，她溜达着送蒋齐琛先走。公交站下坐了个老婆婆，扶着推车在等车。这会儿不算晚，他们没站多久，车就来了。

蒋齐琛快速上前几步，走到还在慢吞吞挪动的老婆婆前面，把推车提上公交，又把老婆婆也扶上去，自己才上车。他隔着玻璃挥挥手。

沈暮晚目送巴士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雨过月出，街道上弥漫着一股幽幽的广叶玉兰香——夏天就要到了。

空气很澄净，淡蓝色的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湿漉漉的街道。

沈暮晚看见雨水从广叶玉兰的枝头，啪地一声悄悄落入碗大的白花里。不一会儿，花瓣就纷纷柔软地舒展开，像是每一片上面都住了一个小巧的芭蕾舞女。水珠连成一条线落下，花瓣又恢复力气，在空中轻颤。

沈暮晚蹦蹦哒哒地躲开一小摊、一小摊的积水，一时间好像小时候在玩跳房子。

顾燃就是这样在家门口看见她的。

她今天穿了平口吊带连体短裤，外面罩件花色和风长袍，被风吹的如同柳枝般摇摆，满手戒指、手镯叮叮当当，眼睛亮亮的，恍若星辰跌入人间。

他忍不住抬手想要触碰天空。

沈暮晚刚从口袋里捞出钥匙，抬头就看见顾燃站在她家门口。

？

……她这些天早出晚归，也没撞见过，差点忘了这人就住在她家旁边。

顾燃在公司里从来衣冠楚楚。今晚可能是刚从花店回来，手上握了束粉芍药，衬衫的扣子也开了两颗，面色竟有几分温柔，格外地秀色可餐。

“顾师兄晚上好呀。”，沈暮晚想起那个阿波罗，心情不错道。

“嗯。”，顾燃语气淡淡。

沈暮晚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乐得享受这个凉风习习的夜晚，她想着家里软和的座椅、温暖的薄毯、早上读到一半的书……，转身想要就着月光插钥匙。

……

她的手被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师兄，还是我来开吧。”

沈暮晚和顾燃的脸都苦了一下。好在月色温柔，却不明亮，两人看不见彼此的神色。他们顺着狭长的楼梯一级级往上爬，古老的木头发出吱呀呀的声响。顾燃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暮晚身后，直到二楼平台站稳。

沈暮晚正欲说晚安，就听得蹬蹬蹬一阵声响。

“对不起，对不起，先别关门哎——”，一个染了橙子色短发的女孩冲下来，“你们是住在2A吗？”

“是的——”，这是沈暮晚。

“我们不住一起。”，这是顾燃。

他们二人对视，沈暮晚满脸不忍直视，顾燃一脸理所当然。

……

“我打扰一下。”，橙子左瞧瞧，右看看，等了半天，最终决定把打破沉默的重任担在自己身上。

她转向沈暮晚，用一种尖尖细细的声线道，“你好，我是房东，住在你楼上。”

“你好。”，沈暮晚只见过中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把管道弄堵了，这栋楼管道是直通的，所以估计你家也出问题了。我叫了维修工来，正好让他们帮你也弄一下，好吗？对不起，对不起。”，橙子双手合十道。

……

沈暮晚没想到锅从天降，她幻想的雨夜寒窗读闲书，就这么没了。她努力维持着嘴角，不要耷拉的太厉害，捏了捏鼻梁，大方道，“没关系。”

“谢谢你，你真好。”，橙子朝沈暮晚感激一笑，接着仰起头就朝楼上粗着嗓子大喊，“你们下来吧——”

顾燃眼角抽了抽，跟沈暮晚点点头，算是告辞。

“你先别走哎——”，橙子眼疾手快，喊住顾燃，又用她纤细脆弱的声线道，“他们东西特别多，本来我想让她到我家坐坐的，但我那也很乱，既然你们认识，可不可以——？”

她话没说完，就见打头两个工人抬着个炮筒一样的东西下来。

“300多年的老房子就是这样啦，哈哈……”，橙子尴尬着解释。

沈暮晚：……

顾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