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2/2)
“我没点这些。”
“送你的。”女经理又从手掌里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葛同,“先垫垫肚子吧。”
等到场子彻底热起来后已接近午夜了,葛同旁边的卡座有人在过生日,粘上奶油的气球到处乱飞。前面的几个小台子全是玩骰子的人,手臂随着打碟的音乐节奏晃动,把射灯的光都给搅浑。服务员中途来换了两次冰,驻场歌手轮了一圈,葛同全程窝在沙发里,麻木得直到打烊。女经理送走了两批她的熟客后站在通风口滑手机,然后看到还赖在那的葛同,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口渴么?”女经理点了点台面,发现葛同啥都没喝。葛同抬了下眼,算是回答了。女经理从口袋里掏出小卡片,抄了下酒的名字,填好日期,“你手机尾号多少?”
葛同报了沈辛凯的,女经理填好,把卡片拍在葛同面前:“酒呢我帮你存起来了,十五天内用这张小票,短信验证后可以取。”
“还送吃的么?”葛同这个问题问得有气无力。
女经理想了想:“看情况吧,别挑周末来就问题不大。”两人就此作别。葛同回到家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头比宿醉了还痛。
之后他也就把这事给忘了,小票不知丢在哪个角落去了,仿佛去酒吧烧一次钱是人生清单,勾打完了也就了却心愿了。过后几天他换了好几个地方烧钱——在步行街地下室的电玩店,买了一千个子去冲硬币池里那只金表,快用光了那只手表都没有移动多少,倒是掉了一盒哈根达斯。小店员路过几次,终于忍不住告诉葛同:“兄弟,那表是假的。”
葛同眼镜都没有眨,回道:“兄弟,我知道。”
米其林两星的寿司店他也特意去消费了。
店就在开登隆街后头的王府花园里,大门常年假合着,暑假时葛同和沈辛凯翻墙去偷人家院里的枇杷,才知道这是一家他们难以接触的餐馆,冷链车就停在后厨门前,定时往来于机场。葛同点了一堆当天空运的食材,最后饱得在院门口吐了一地。院里那棵枇杷树已掉光了叶子,在黑暗的夜空下显得瘦骨伶仃。
回到登隆街的筒子楼里,回到那张他一动就会抖个不停的缺角木床上,葛同很想问问他死去的养父葛卫东:“你说钱都留给我花?我这样花,那你满意了么?”
马上就是清明了,葛卫东会允许葛同花阳间的钱,给他烧地下的纸钱么?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