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聆耳明显感到，柳诗周变了。

之前的柳诗周抱着柳不卉的姿势相当规矩，偶尔有心中鬼怂恿他的手往别地儿挪，逾矩后也会陷入自我反省。但现在，柳诗周大剌剌地和柳不卉光溜着身子泡一个桶里，两个人肩靠肩肉贴肉，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手缠弄着柳不卉黑顺的长发，一手端着茶美美地品味，好不得意。见聆耳闯门而入，又连忙带着柳不卉挪动挪动背对门口。

当真是一朝破了戒，便无所顾忌了。

聆耳钳口挢舌地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个后脑勺，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知道酒池肉林么？”

柳诗周大言不惭应道：“我只知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纯情的柳诗周怕是回不来了，聆耳一时痛心疾首，“今天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柳诗周手腕一翻，将茶杯稳稳甩回矮桌上。

“不是你说让我把不卉认作花花草草么，那我便当自己是在泡花瓣浴了。”柳诗周没将聆耳逗笑，自己反倒乐了，“虽说不卉仍旧是活生生的人，但明确理解到他毫无意识后，确实减低了我不少心里负担。”

昨晚那个拥抱，怀中人传来的实质感，已经变得如寻常枕席一般。

聆耳却是想不通，柳诗周不比星罗宗其他弟子讲究，但也很注重私人领域，比如作为好友的自己都不被准许踏进他的金笼子，同生人共浴这类事应当更为抵触才对。

“你该不会趁着不卉失心疯了，在吃他豆腐？”

柳诗周回头幽幽看了聆耳一眼，把柳不卉推到一边，人还没靠到桶边就自发紧紧贴回他身上。

他接住柳不卉，一脸真拿你们没法办的样子无耻道：“他就是喜欢我黏着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者，谁吃谁豆腐还不一定，你看他，简直像个不吸食我精气便活不下去的小妖精。”

聆耳抽了抽嘴角：“那你会同我，或是大师兄共浴么？”

“此类事我劝你想都别想。”

“为什么不卉就可以？”

柳诗周一愣，这句话问住他了。

他认真思考起来，沉思间看到柳不卉被蒸得红润的面庞，手不自觉在人光裸的背脊上摸了一把。

“……”为什么他这乱摸的毛病还没好？

柳诗周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装腔作势道：“遵照灵界的法则，无回应者，一律视为死物。既是死物，有什么不可以？”

“两人分开药浴也不无不可，只是不想重蹈昨日覆辙，我无非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柳诗周说得还挺有理有据的，聆耳沉默了。

柳诗周舒舒服服枕回桶舷，懒洋洋说道：“你一个穿衣服的，再看我我就亏了，自己躲外边玩去。”

“我不。”聆耳背过身在矮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煌日宗整日都黑黢黢的，分不清时辰，弄得我头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做啥的好。”

他是习惯了看天色过活的人，日出练剑，正午刻符，日下时段围观同门比试，日落之后回屿上打坐或者睡觉。比起一闭关动辄几年几十年的柳诗周，他每天过得充实却又悠闲。这一时没了天色指路，他也懈堕下来，找不到事做了。

一杯灵茶下肚，浸润得五脏六腑爽快极了，看到柳诗周就来的牢骚气也涤荡得无影无踪，聆耳接连灌了几杯。

柳诗周见聆耳喝得舒畅，大有赖着不走的架势，便也任由着了。他在浴桶里试探性地远离柳不卉，柳不卉则是步步紧逼贴拢他，直到转了一个完整的圈。

他被自己这傻里傻气的举动逗乐了。

是了，不是他愿意亲近柳不卉，明明一直是柳不卉主动亲近他。他心里想到。

“对了。”茶杯应声搁在桌上，聆耳开口问道，“这事儿我昨天就该问了，但一而再的被打岔忘了。你身上的伤是打哪儿来的？”

这一路，在救出柳不卉之后，他们就没遇上任何麻烦事，也没同谁交过手，怎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一身暗伤。

“你别不是因为老祖宗管不着你，为了那颗金丹，又作践自己了吧！”

思及此，聆耳心中一阵后怕。

柳诗周少时为了延迟筑基，常常躲在外门某山洞里偷习散去修为的秘法。曾有一次走火入魔，身体都要凉透了，幸得聆耳躲雨时发现了他，哆哆嗦嗦给他喂了颗灵丹唤醒意识，自救回来。经此一事，柳诗周成了他师父的笼中鸟，走哪儿都要被栓着，乃至在柳诗周筑基之日，特地送了他一座灵宝打造的金丝笼子——天散老祖若要离宗，必先把柳诗周关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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