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片羽(1/2)
牧海舟的草原是五月里望不到边际的绿色海洋,是十月里分不清白云和白雪的纯洁世界。他说草原上有很多黄色的蒲公英,大朵大朵,很漂亮,每年夏天最热的时候他的阿妈都要逼他喝一碗蒲公英煮的汤。
杜意微突然问道,“好喝吗?”
牧海舟摇头,“很苦很苦。”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似乎多年后的现在味蕾依然记得当年的味道。他想了一想,又道,“其实有可能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苦,毕竟那时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后来再也没喝过了。”
“无论是不是真的很苦,我都不想喝。”杜意微道。
牧海舟笑,“那可以喝苏台茄,把茶砖敲碎了放在大铁锅里煮,然后倒进牛奶,放点盐巴……”
“等等,是咸的?”
“是啊。”
这一回杜意微没有立刻说不要,他想象了一下那口感,除了有些奇怪以外,似乎并不是难以入口的。
牧海舟转过头,发现杜意微一直在看着自己,两人对视了片刻,杜意微问道,“又怎么了?”
“你其实只是对吃的感兴趣吧?”
杜意微对他翻了个白眼,道,“是你自己说到吃的,我只让你讲夜空而已。”
牧海舟勾了勾嘴角,按照杜意微的要求继续描绘他的灿烂星河。这次没有杜意微的打岔,他很顺利地将这个主题完结,等再回头看时,发现杜意微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他睡相很乖,呼吸很轻,气息平缓,牧海舟没有叫醒他,反而大胆地欣赏起来。喜欢他带着英气眉毛、鸦羽似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令他很有亲吻的冲动的嘴,他看了很久,用视线将杜意微的脸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发现没有一样是他不喜欢。
他伸出手指轻轻撩了撩杜意微的睫毛,指尖轻微的触感格外真实,忍不住欢喜地笑了。半夜里起了风,再在屋顶待下去怕是要受寒,牧海舟一边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肩膀,一边抄起他的膝弯,将整个人凌空抱起,杜意微依然没有醒,甚至还因为牧海舟更高的体温而往他的怀里钻去,他这一无意识的举动让牧海舟很窝心,那湿润温热的鼻息紧紧贴着他的脖颈一张一弛,令他将手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长乐镇的早晨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香味,杜意微在床上滚了一下,依然避不开那香味的滋扰。身下躺的床铺舒适柔软,虽然没有熏香,但也干净清爽。他捏着厚厚的被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醒了?”牧海舟刚巧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外面盖着厚布罩保温,“我想你也是该醒了,再不醒也要叫你起来了。”
杜意微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昨天喝了太多的酒,现在头还有点痛,可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发现了床上还有另一个枕头,稍稍心安了,可随即又有些隐秘的羞惭,“昨晚……你睡哪儿了?”
牧海舟放下了食盒,发现他头发和中衣都有些凌乱,目光躲闪,颇有些意思,便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昨晚我们当然是同床共枕。”
“同……同床……共枕……”杜意微的脸霎时红了。这话该是这样说的,可为什么从牧海舟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如此古怪?
“怎么了,怎么了?”牧海舟索性走了过去,将他脸上的红晕看得更真切,心里痒得厉害,只想哈哈大笑,可嘴上还是委屈道,“你昨晚占了大半的被子不说,还非要睡在我的身上。早上还不让我起来,抱着我的腰不肯撒手。”
“我、我……”杜意微结结巴巴地攥着被子,不敢看牧海舟,接着,他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我的剑呢,我的剑你给我放哪儿了?”
他的剑明明就挂在床头,却怎么都没看到。牧海舟看不过眼,将剑解了下来递给了他。
“原来在这里,是我太困了,所以没看到,对,是太困了,”杜意微拿着剑觉得有些烫手,光着脚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走回了床边,“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别睡了,去洗漱吃点东西吧。”牧海舟忙把他拦了下来,无奈地笑道,“我刚才那是胡说八道,你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一动不动地缩在里头,一晚上都乖得很,一点都没有打扰到我。”
杜意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抿着唇剜了他一眼,决定今天一天都不要再同他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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