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盟主(1/2)
那一时的情不自禁犹如晨露见不得阳光,整晚牧海舟都心绪难平,他凝神看着杜意微的脸,心动如潮最终在这个寂静的冬夜里慢慢平静下来,依旧无人所知,变成了自己的秘密。他小心地叹了口气,低头瞅了瞅杜意微头顶上小小的发旋,幸好之前杜意微只当他作玩笑,并未放在心上,可往后他是不敢再将自己的情愫流露得更多。
唯有如此方能一直这样结伴同游,也算是一种地久天长。
去过衡山之后,可以带他去江南转转,鱼米之乡,他必定喜欢。牧海舟昏昏沉沉地想,困意紧跟着就爬了上来,可他仍然不忘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杜意微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两人走了大半个月,天气越来越冷,风餐露宿虽然辛苦,但也着实有趣,各地风貌来不及细细品味,只囫囵浏览了一番,但已教杜意微大开眼界,若是这趟只他一人走,必定只剩下匆匆赶路,挖掘不出这么多好吃好玩的。更令杜意微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所到之处牧海舟几乎都有当地人热情地招待,不用过多打听也能从来来回回几句言语中得知都是一些过去曾受过他恩惠和帮助的。小到在山里丢了孩子寻不着,大到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只要牧海舟知晓,他不求回报,绝不袖手旁观,是真正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杜意微见之闻之,联想到自己同他相识时,他也是见自己落了下势出手相助,当得一声侠士,不免心生敬慕。
一路走到永州时,已临近冬至,两人决定暂作停留。
“这几日都在下雪,不是上山的好时节,我们等雪停了天放晴再上衡山,你若喜欢,在那山上住上一年半载也行,山上有座禅寺,正是清心静修之处。”牧海舟牵着两匹马,接过杜意微递给他的饼,热乎滚烫,看也没看便咬了一口,顿时被一口辣椒呛住,喉咙口火烧火燎,却惦记着杜意微,哑着嗓子连忙提醒,“有点辣。”
转过头一看,乐了,只见杜意微整张白皙的脸都红了,吐着鲜红的舌尖直抽气。
牧海舟连忙把水壶递给了他,“喝口清水,永州人爱吃辣,你怕是吃不惯。”
杜意微确实不能吃辣,他捧着那个饼子,闻着实在太香了,等那股劲过去了又忍不住小口小口地啃周边的酥皮吃,依然辣得他舌头着火直灌清水。牧海舟见状抢过他手中的饼,二话不说全吃进了自己肚子里,然后指了指街边一间店铺,“别吃了,带你下馆子吃。”
“我之前瞧过饭馆里的也多是辣菜。”杜意微心有不甘道。
“那也有不辣和不那么辣的,一样好吃,”牧海舟笑他,“你不习惯,第一次吃就不要吃那么辣的。小心一会儿闹肚子。”
“你在笑话我,是不是?”杜意微瞪他。
牧海舟连连讨饶,“我怎么会笑你?”
两人边说边走,那饭馆门口招揽生意的小二一眼就瞧见了他俩,眼睛一亮,连忙招呼道,“牧少侠!牧少侠来了!”
他这一招呼,不少人循声望过来,顿时认出了牧海舟,脸上都露出惊喜和激动的笑容,对他又恭敬又热情。他们纷纷围上来,反而将一直跟在牧海舟身边的杜意微给挤远了,乡里乡亲话一旦起了头就没完没了,等全都招呼、问候完一遍,牧海舟找不到身边的杜意微,正着急,结果一回头就发现杜意微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咳了一声,有些羞赧地对杜意微说道,“他们太热情了,实在对不住,久等了吧。”
“没有。”
杜意微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满头大汗竟还有些招架不住的窘迫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没有。”
两人耽搁了一会儿才坐进饭馆,掌柜的亲自出来招待,还额外多送了他们一壶酒。
“你到底做了什么?这街坊四邻的都这样敬重你。”杜意微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牧海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一说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恩情,他连连摇手,“就是一些我力所能及能帮得上忙的事。”
他饮了一口酒,回忆起当年的事,面无表情,“永州这一带潮湿多瘴气,所以盛产异蛇,毒性极强,白天追人夜晚逐火,人一旦被咬五步之内必然毙命,但同时这种蛇晒干之后是极为珍贵的药引,可以愈百病,尤其是大风。后宫里有位孙太妃,是九王的生母,听说年轻时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尽管她与太后关系不太融洽,她的儿子又犯了谋逆的大罪,但皇帝信佛,又颇重孝道,对先皇的宠妃依然尊敬有加。她的日子理应过得还不错,但不知怎么,那一年暮春突然就害了大风,不但容貌尽毁,更有性命之虞。皇上下旨命太医为她悉心医治,故而那一年颁下了诏令,令永州上交两倍于往年的蛇税。”
杜意微挑眉,“即使太妃患病需要这种毒蛇医治,也不需要那么多。”
牧海舟轻蔑一笑,“必然是当中层层盘剥,有人中饱私囊罢了。”
“所以你做了什么?”杜意微好奇地追问道,“总不能让皇帝改了圣旨?”
“那一年的蛇税是免了。”牧海舟轻咳了一声,小声道,“咳,我本就看那群狗官不太顺眼,永州的蛇税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在那些蛀虫的眼中不过是抖抖手流下的沙子,对永州人而言却是天大的、事关生死之事。只是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他们还惦记着这点恩惠,刚才还说给我盖了个生祠,这倒教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做事向来出于本心,也不贪图他们能一辈子对我感恩戴德,以后这永州怕是要绕道走。”
杜意微温柔地看着他轻笑了一声,道,“我懂了,你当初可能不是为了他们出手,内心觉得受之有愧。不过,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对他们而言,结果就是你救了他们。他们的敬重是你应得的。”
牧海舟听过的赞誉无数,可唯独听杜意微说出时,脸竟然迅速地红了,丢下一句“你怕是饿了,我下去催催菜”就一溜烟跑了。
杜意微为他斟满空掉的酒杯之后,用自己的杯子小心地碰了一下,独自饮了一杯酒,辛辣无比,但也十分痛快。等了一盏酒的功夫,牧海舟也不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竟是一去不返,杜意微嚼着花生就着酒倒也不着急,结果一旁桌上的闲聊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两人风尘仆仆同他们一样也是赶了一路,身上的衣袍脏兮兮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材质也极为普通,袖口扎得很紧,披着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皮毛的旧皮衣,随身带着佩剑,桌上横七竖八有七、八个空酒坛子,大概是喝了酒兴头上来了,说话也越来越大声。
“那苏雪凭什么做盟主?他功夫好吗?他师承何处?一个没名没姓的外行家,就那三脚猫的功夫,却凭着那条三寸不烂之舌,就做上了这武林盟主?说出去咱武林盟可真是贻笑大方!”
另一人问道,“那四大门派掌门为何坐视不理?听说他还得了苍擎山派涂掌门的力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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