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何稷还在盯着焦土目不转睛。
落觞还跪在地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常春藤花球,脸上全是落寞。
贺若醴看了看周围的废墟,问:“黍离,就这么走了?他会不会有事?”看崔错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又补充道,“我在袋子里都听见了,那个人,就是黍离常说的沅湘吧?”
“应该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法力高深,黍离应该不会有事的。”崔错欲言又止,看了看呆站着的何稷,“只是,何隅形……”
贺若醴拉起崔错的手,也看着不知在深思什么的何稷,说:“沅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崔错摇头说:“我也不懂。”
花辞树还在一旁痛苦着挣扎,只是眼神越发的涣散,她头顶的金丹似乎变得更小了,贺若醴想了想,问:“你真的要去地府?”
崔错答:“受人之托。”
贺若醴问:“怎么去?”
崔错摇头。
“你不知道怎么去怎么还应承?”贺若醴哑然,“你不知道地府的入口?
”
“不知,只听说过奈何桥,阎罗殿,没去过。”崔错倒是满不上心,又说,“沅湘威压太厉害,由不得我说不……”
壮崔你是不是傻?你就不能问清楚?你都说你不能擅
入了,多问一句怎么去会死吗?贺若醴深感自家的猫是不是被花辞树打傻了,扶着额头说:“要是黍离在还好,可以让他问问。”灵光一闪!“落觞!问落觞呀,她肯定知道。只是,她怎么一副哀痛失落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了希望,扭头一看落觞,落觞却对着手上的常春藤球,和何稷一样,一副呆呆的样子。
贺若醴不去打扰何稷,拉着崔错走到落觞身边,问:“咦?落觞,这常春藤球怎么在你手里?”淡缕不是给黍离了吗?
落觞捧着常春藤球,目不转睛:“沅湘走之前给我的。”
“你没事了吧!快起来,地上跪久了吸了潮气膝盖要疼了。”贺若醴弯腰扶着落觞的手,想要把她扶起来。
落觞突然把贺若醴抱了满怀,忍了半天的泪水哗啦啦直往下流,痛哭流涕道:“好可怕好可怕。我以为我也要被扔进白石墨棱了,哇呜……”
贺若醴莫名其妙的看着崔错,崔错不解的摇摇头。
落觞放声哭了好久好久,抽泣的擦了通红的眼睛,扶着贺若醴,伸了一只手给崔错,说:“错错,你拉我一把,我腿软,站不起来了。”
贺若醴和崔错这才了然,落觞这是被沅湘吓得不轻啊。平素不是沾花惹草惯会打趣人吗?你也遇到对手了!带了一点幸灾乐祸,贺若醴任由落觞架在他身上,扶着崔错勉强站起来。还好像还能看见落觞腿还有点打颤。
贺若醴偷笑了,又问:“落觞,壮崔要怎么去地府?怎么把那个要死不活的花辞树带去?该不会是像衙役一样绑着吧?”
落觞干脆挂在贺若醴背上,说:“去阎王庙呗!要是碰巧有鬼差在凡间勾魂,可以让鬼差带路。”落觞看看一边金丹已经被啃噬干净,怨灵怨鬼四散而去的花辞树说,“你看那些鬼都跑了,肯定会招惹不少鬼差来勾魂。至于那玩意儿……错错收在玄昔袖里就可以了,她都已经废了,怕什么?”
贺若醴点点头,转念一想,拍马屁又说:“你带路呗,你人缘广,又漂亮,肯定和地府的仙也熟。”
“那可不行。”落觞动动脚踝,感觉腿上的力度回来了,提着裙子活动腿脚,“我要把淡缕的子孙送到列姑射山去。”
落觞将常春藤球化作发簪戴在头上。拱手见礼道:“书生,是个好人。只是生了一副吸妖的体质,上京的路大概还需要你们照看了。”
这是贺若醴第一次见到落觞这样的一本正经,有些惊讶,有些不自在,有些无所适从,只得点点头。“你还会回来吗?”
落觞手指摸着腰间挂着香囊上的一片常春藤叶子,苦笑道:“不知何年月了。”
贺若醴想起沅湘走之前说的话,恍然道:“是要回去领罚吗?”贺若醴愤懑的握紧身侧的拳头,天界也是这样的不公吗?落觞何错之有?她没有破坏所谓的因果,也没有造成什么孽缘,更没有残害百姓,犯下杀孽。她虽然贪杯又爱逞口舌之强,可终归是一片好心肠,这样费心费力除妖,还受了重伤,差点连命都没了,为何还要受罚!真可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落觞恢复了的脚一脚揣在贺若醴屁股上,戏谑道:“是
呀,我罚我自己闭门思过去!”
贺若醴消失在眼前的落觞,用目光控诉道,你绝对是故
意的!把我的怜悯还给我!
何稷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捡起地上的石头,把红绳子打了一个死结,又挂回
了脖子。又捡起地上黍离的布袋子,一言不发,向淡缕的洞府走去。
“隅形……”贺若醴想要喊住何稷,却被崔错拉着制止了。隅形和黍离一路上臭味相投,关系颇为紧密,这会儿黍离为了救他受了重伤,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虽说沅湘修为高深,黍离一定会没事,但隅形肯定是想要亲眼看着黍离平安才能放心的。偏偏现在连唯一能帮忙打探消息的落觞也走了,也难怪隅形失落了。
贺若醴摇着头叹了口气,拉着崔错跟上何稷,往洞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