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2）
宫里头的犄角旮旯多了去了，高楼一幢撞，房子一间间，有时候稍不留神就会走错地儿。即便是再熟悉的地方，要不是好生记着位置地点的，寻起来也是麻烦的。
凌安自诩不是那个没长脑子没记性的，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迷糊找错地，大约也是身体不适的原因吧。这不，她今天又有点犯迷糊了。凌安一时间忘了地方路线，她沿着墙角转了又转，好歹的找着了地方。
杂买务里的小内侍们估计早早的就去了宫市，只留了几个人还在那边清点着物什。凌安来过几次，跟这些人虽然说不上热络，倒也算是熟人了。凌安一进门就跑出来个小太监笑嘻嘻得跟她打招呼，“姑娘来了，我们家公公可是就等您了。您瞧，院里的人都清出去了。您快进去。”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她要寻了怀公公做什么苟且之事一样，可是仔细想想倒也没说错啥。凌安笑笑，就着打开的门走了进去，她双脚刚刚站定，身后“嘭”的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凌安觉得这氛围不大对哈……
这杂买务里是办差的地方，虽然比不得青天大衙门，好歹是宫里头。可就是这个最讲规矩的地方，偏偏有那么几个人就没个规矩和正行，例如坐在那里描眉傅粉的这位。
干干巴巴的怀公公也到了不惑年纪，想是知道芳华不在，近来对他那张脸蛋儿就格外看重，几次出门都不忘了让凌安从外头给他带胭脂，还要顶顶好的，一个不行，还得是双份的！人家说了，银子不打紧，打紧的韶华难驻！
瞧人家这觉悟。
怀公公傅了一脸□□，看着就有些怪，打了腮红也掩盖不了的怪。原本怀公公脸上稍微做点子表情，那褶子一动弹就能勒出一道白印子，还能瞅见□□簌簌的往下掉。如今怀公公换了贵死人的好水粉胭脂，粉也不掉了，也没有白印子了，真是好多了，可还是怪……
或许期间有凌安晓不得的奥秘和快乐吧。凌安不大懂。
怀公公现在手里头拿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对着自己的一张俊脸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总之看不够。
这个物件凌安知道，这镜子是外来物，背面是金丝镶嵌了红宝石，前头的镜子是光可鉴人，把人原模原样的映出来。据说是进贡的东西，是前几日怀公公得了皇后的欢喜，皇后娘娘一高兴就赏给他的。
巴掌大的小镜子比起铜镜那是好太多，人影清晰，几根眉毛都照的明明白白，比着往日的铜镜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全百图也找不出几个，那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怀公公瞅见凌安进了屋，一脸的喜色，朝着凌安招招手，“小丫头片子可是来了！快，快来给杂家瞧瞧该画个什么样的眉毛。哎呀，什么样的眉形也衬不住杂家这张脸哦。”
说完了也不忘捧着脸嘟嘟嘴，声音绕梁，余音渺渺。要知道，没了根的男人虽不似男人，但如此似女人的却也不多。怀公公当是其中的翘楚，既然没了势，就一心一意当女人去了。
原本伺候画眉的小太监见怪不怪，笑眯眯的将眉黛递给了凌安，自个儿就稳稳当当立在一边。
凌安拿着手里的眉黛有点呆，抬起头来还对上怀公公一双贼亮的眼睛。
“公公诶，都一把年纪了，何苦来哉。”凌安对怀公公是没啥畏惧，首先这人就是个顽童，真是没啥威严好说，在者，怀公公确实是和气的，对凌安更是偏爱一些。
怀公公就不乐意了，“你懂个屁！”
说完了不忘拿出一根手指头狠狠戳凌安脑门子，“脸就是生命，再大的事也大不过脸去。像我们这种没了根的，就是绝户，挣了银子不对自个儿好点，留着银子喂耗子不成？！哎呦，你个小没良心的，就膈应我来了，杂家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个冤家！”怀公公抽抽噎噎的从袖口抽出一条粉红的帕子掖掖眼角，又恨恨道，“你就作吧，仗着年轻你就可劲儿折腾，等你老了人老珠黄没人瞧了有你哭的时候！唉，杂家全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能看了，可怜见儿的……”
“……”
“赶紧给杂家画眉，杂家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忙呢！”怀公公收了一阳指，捏了个兰花指一绕，在脸边打了一个圈。
凌安抖了抖，看惯了他的做派也觉得大汗，“公公，您想要什么样的？就您这张脸拿出去，怎么画效果都一样……”
“嗯？”
“都一样好看……好看！”凌安腆着脸的呵呵笑，伸出指头在怀公公眉尾的位置比划着，“城里头的姑娘们如今时兴野猫儿眉，细细弯弯的，这眉尾后头一勾一挑，那勾人模样，可是俊的狠了，妩媚着呢！”
“那感情好，没白让你出去玩一遭！还打听到了什么没？比如最近流行的花钿样子啊，指甲花色啊……嗯？”
说白了，凌安哪次奉怀公公命出宫，除了办妥自己的差使，还负责给公公带东西，还负责打听城里头姑娘们时兴的打扮，回来好哄他高兴。
怀公公有兴趣，既然又问道了，凌安就不藏着掖着了，一边给他画眉毛，一边就将城里头的趣事、时兴装扮一一说了。怀公公对趣闻没兴趣，对这些个装扮妆容最是上心，不明白的一一问了，临了还让旁边站着的小内侍拿着纸笔的一一记下来，等着他再仔细研究研究。
等眉毛画完了，事也说完了，怀公公捏着衣摆站起来，一手放在耳边做一个兰花指，“锵锵锵锵锵……”原地碎步转了一个圈，笑得是花枝乱颤，“杂家可美？”
“美！”
凌安一脸严肃，大拇指一竖，万分诚恳。
怀公公帕子一甩甩在凌安脸上，娇羞一笑，“讨厌~”
立在怀公公身后的小太监想笑不敢笑，憋得笑脸通红，朝着凌安拇指一竖——干得漂亮！
怀公公在凌安身上打了一圈，俏眉一皱，“换衣裳！麻利些，小兔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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