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2/2）

“呦，回的这么早？”桃红一反常态，竟然先向凌安打招呼。

凌安掰着手指算，这都离着下差事过了半个时辰了，还早？

但凌安依旧点点头，目光往桃红手上的饭盒瞟。

“正赶好了，我这刚好有点心，你尝尝。”

说着桃红将饭盒一放，打开来，银盘上整齐的摆放着两层粉嫩粉嫩的点心，桂花香瞬间肆意。凌安身子立马就酥了一半。

凌安对这桂花味就彻底没有抵抗力，就像酒鬼遇到了酒，浑身发软。凌安这边眼睛发直，狠狠掐了自个一把，生怕自己按耐不住。桃红就已经将一枚举到她眼前了。

“尝尝吧。”桃红一脸笑意，比起平时不知要和蔼多少倍。

“啊……”凌安手接过，咬了一小口，这是习惯，吃什么都要先吃一点，为的是尝毒。

凌安有一条好舌头，对味道尤其敏感。当年和众人一块跟着老鬼学医毒，他们学诊脉，凌安学诊脉，他们学施针，凌安在试毒，他们学医人，凌安在试毒，他们学制药，凌安还在试毒。

凌安尝遍百草，识辨百毒，泡在药罐里头数年，练得一身百毒不侵，却从来不会施针、制药，也算是术业有专攻吧。

桂花糕香薷甜软的滋味蔓延开来，中间夹杂着丝丝的辛辣，淡的仿若无从寻觅，却实实在在存在——巴豆。

凌安拿着点心笑意盈盈的望着桃红，桃红一双狐狸眼紧紧的盯着凌安，谨慎小心问道，“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凌安点点头，确实不错，绝对不是大厨房里的东西，光是这银盘就不是大厨房能用得起的。

要说宫女不缺吃食，可是桃红的吃食未免太好了些。不止吃食好，就凌安所知，她所用的胭脂水粉哪样都是上等货，虽不比后宫妃子，却也不差。

一个宫女子，俸银不过二两罢了，即便有凌安私藏的小金库让桃红霍霍，可桃红家里也不是如何富有，手上却是太过宽裕了。凌安又想起方才路上碰到的小太监，想来桃红与那孟掌事果真是有些首尾的。

不过这也与凌安无多大关系，那便不管她。

看看手里的点心，凌安三下五除二便入了口。好东西自然不能浪费，吃多少掌握好度就好了，就这点巴豆量，还不至于吃死凌安。

桃红长长吐出一口气来，顺手拿了桌上的茶杯一口饮下去，惊得凌安目瞪口呆。

“这味有些怪……”

“嗯……”凌安又拿了一块点心细细的吃，嘟囔道，“是些陈茶，味道自然不好的……”

“哦……”

“……”

过程是惨烈的，结果是可喜的。到了夜里，凌安缩在被窝里假声“哼哼”，那边的桃红已经趿拉着鞋子第五次奔了出去。

只是出了意外，桃红的巴豆在凌安身上没怎么起作用……

老嬷嬷拿着红册子，一只手执着狼毫小笔勾勾画画，进了屋子的时候，凌安就知道躲不过了。老嬷嬷走到凌安面前顿住了脚，压着嗓子缓缓道，“凌安，你跟张公公去庆和宫帮忙吧。”

“嬷嬷，我……”凌安眉头大皱，捂着肚子满脸痛楚。

一旁的桃红脸色煞白，满眼怒意，随着肚子“咕噜”一声叫，桃红顾不得旁的踉踉跄跄冲出了屋子。

老嬷嬷眼神凌厉，眉头蹙起，宫里头为了谋差事，相互攻讦的菴臜事儿自然逃不开她的眼睛，这一个个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遂讥诮道，“田司制手里头的人竟是这般的娇弱，这一个个的都肚子不舒坦，不知道的还当上头克扣下人们的口食，给了多么不干净的吃食，丢的可是主子们的脸。”

谁的脸都能丢，唯独主子的脸不能丢。

田司制心里头将这些个不省心的玩意儿狠狠骂了一遍，面上更是诚惶诚恐。

“就你啦，赶紧的收拾东西，没得让主子们等奴才的！”老嬷嬷眉头一直都紧紧皱着，满眼满眼的鄙夷，合上册子便出了屋子。

整个院儿的姑娘都闹肚子，唯独这个叫凌安的没什么大反应，任凭谁想也能知道是谁背地里下的黑手。

若不是吴内侍单独点了这丫头，老嬷嬷是决计瞧不上这种背地里使手腕的货色的！

凌安后知后觉，自己果然又给桃红背了个大黑锅，可又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也只能咽下了。

张公公扭着粗腰执着浮尘走望了凌安一眼，抽出帕子掖了掖鼻子，尖着嗓子，“姑娘，好大脸面啊。等明个儿再去领差吧，好好干，总是亏不了的。”

他说得话本没什么，可凌安听了总觉得不对味，尤其是临了张公公那一眼，看的凌安汗毛直立。

凌安立在那里干干的站着，猛地一束目光刺到身上，凌安一惊就看见了倚在门前，脸色蜡黄的桃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