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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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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祁山弯腰捡起戒指,戴回自己手上,道:“把柳先生交给我,其他的我不再跟你计较。”敖睿冷声嘲讽:“这是天庭逃犯在跟神官讨价还价?”眼里的傲慢释放出的信息很明确:信不信回去带人剿了你老巢。

王祁山冷哼了一声:“你又好到哪去了?我最多在天牢里关一关,抽几鞭子,反正罪不至死。到时你私藏猥亵神官尸体的罪行我帮你宣扬宣扬?”

敖睿脸色一沉,顿生杀心。

他祭起定海珠。这珠子在凡人面前就是颗普通珠子,但打起神仙妖魔却是件威力十足的神器。王祁山一看道声不好,便觉得胸口一闷,定海珠击中他,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吐出一口血。

定海珠水汽缭绕,浮在空中,还是在地上便这般威力,若在海里怕是要被击得粉身碎骨。他忍痛奋力一跳,抢过装着魂魄的宝葫芦,身形利落地打了一个滚,轻身一跃从顶上的洞口跳出去。敖睿随即跟上。

跳出洞口甫一落地,便撞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短发异域少年坐在面前,高鼻深目,神色冷淡。敖睿没留意以为是王祁山的手下守在那里,一挥剑气呼啸而过。那少年身形一闪跳上树,轻轻甩了一下头发,语气轻松微微笑道:“我是来野餐的,不要伤及无辜啊,明光君。”敖睿一看,愕然道:“是你。”

轰隆一声,周边的树倒下一片。少年站的那一棵也倒了,他飘飘然落到地上站定,好像再强劲的杀气都影响不到他。

“也对,除了你,谁还长这个样。”心情不好,敖睿嘴上说的话不怎么好听:“王祁山在哪?你该不会护着他吧。可别怪我不客气!”

“几年不见,倒让你认不出我来了。你们中原人自然是长得高贵些的。只是这么多年来明光君竟然还是毫无长进,脾气倒长了不少啊。”少年伶牙俐齿的反击让敖睿怒气暴涨。

“好心提醒你一句,别干站这里,当心洞里的宝贝被人抢了都不知道。”说完便转身翩然离去。

敖睿急忙返回洞里护住柳望舒躯体。

第七章

柳望舒的魂魄被王祁山夺走后,敖睿失魂落魄,整天守着柳望舒的躯体。金圣洋以为他心情不好是因为兔子护卫被他打死了,带了几只宠物送给他,被他放在一旁置之不理。

这边王祁山拿着装有魂魄的宝葫芦,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他跟李天元坐在玄月观里大眼瞪小眼。

王祁山问李天元:“师尊,现在该怎么办好?”柳望舒的躯体还在敖睿手里。李天元想了想,说:“若不赶快把魂魄带入轮回,怕这个宝葫芦在人间也没法护这魂魄太久。万一魂魄被敖睿夺回,柳望舒不但身体要被□□,连魂魄也没自由了。”他深思熟虑了一番,又道:“柳望舒的躯体在敖睿那,敖睿现在警觉性高,我们拿到的可能性不大。现在也只有帮助柳医师转世为人,帮他修道飞升这条路可走。”

王祁山想了想,确实没比这更好的法子。魂魄比躯体重要多了,躯体会生老病死,魂魄却可以转了一世又一世。他带着宝葫芦到了地府见阎君。

阎君听闻是天界叛将求见,直接拒绝,叫了马面客客气气打发他们。马面在神官面前,出于礼仪便将马脸面具掀起来,底下是一张苍白又冷漠的俊脸。他冷冷淡淡作揖道:“二位神官这边请。”王祁山牵着柳望舒的魂魄跟着走过去。

一路上两边都是鲜红欲滴的血色曼珠沙华,虽长得红火,在这黑暗幽森的地府里,却有一种凄美忧伤的感觉。王祁山心里酸楚万分,真想拉着柳望舒转头就走。柳望舒像是看出他的心思,轻轻笑着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行到尽头是一座桥,便是三界有名的奈何桥,底下是忘川。一旦踏上,人的魂魄便走上轮回之道。桥的尽头,孟婆汤在那边等着孤魂过去一饮而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生生死死,生而不息。生与死之间的界限,在这里如此清晰。

王祁山摘下一朵曼珠沙华,递给柳望舒,勉强对他笑了笑,拉着他一起踏上奈何桥。他阴沉地往前走,走到孟婆递来的碗前面,终于不能再送了,他的手微微发抖,却安慰起柳望舒:“不要怕,喝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投胎之后我再帮你记起所有的事。”

柳望舒顿了顿,背影轻轻晃了一下,其实他心里很害怕。给自己鼓了劲,他转过身来微笑着说:“我不怕!有你在,我信你!到时如果我忘了你,请你一定不要放弃了我。一定一定要让我记起来所有的事。”他用力抱了一下王祁山,随即决绝地喝下孟婆汤,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祁山心揪痛了一下,站在那里看着他直到背影消失。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想到接下来还有正事必须要做,他擦了眼泪,赶紧回到人间,召唤出土地,仔细问询柳望舒的魂魄所投何处。土地查了一会便回复:“乃河西柳家庄某户某人家。”

王祁山赶到时,一户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里正传出女人凄厉痛苦的叫喊声,一个精明干练的妇人声音传出来:“用力!用力!”一声恹恹的有气无力的婴儿哭声传了出来。王祁山比孩子爹还激动,恨不得立马冲进去看。

屋里传来那妇人愤怒的声音:“这啥玩意儿!?这啥?你这扫把星,生不出儿子便罢了,这孩子还是个兔子嘴!没用的东西!”屋里传来踢打声和年轻女人的哭喊求饶声。

王祁山顾不得产房污秽,靠近门大声说:“夫人,此子贵不可言,还请夫人把孩子交给我……”话没说完,一个泼辣的妇人便走了出来,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手上提起一个满身血污的婴儿给他看:“你要这玩意儿?”王祁山一看,心底里一股寒气直冲头脑。婴儿已经被掐死了,无力地垂着细小的四肢。

妇人轻蔑地“哼”了一声,随手便将婴儿远远地甩到门口河里。转身进门。

王祁山难以遏制地全身发抖,牙齿喀喀地碰撞在一起。他从来没感受到过人间之恶可以恶到何种程度。他发疯般地怒吼着跑到河里捞起孩子,湿淋淋地抱在怀里。痛苦、无助、愤怒伴随着眼泪流了一脸。周围的人对他指指点点,他浑然不觉。

人性之恶,何以至此!

一向不愿随意杀戮的他,当晚把那一家子都烧了。看着里面的人哭喊求救,嘴角露出一丝病态的笑。柳望舒投胎后,敖睿察觉到他魂魄的动向,便私下派了心腹神官监管,被王祁山发现,一剑毙命。

李天元站在他背后,叹道:“傻徒儿,你又何必牵连无辜。命运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若真为柳医师好,还不如想想办法让阎君给他安排个好人家投胎。还有,你杀了监管神官,敖睿肯定知道的。想办法打点地府,隐匿柳望舒魂魄的踪迹吧。”

王祁山默不作声,却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他把婴儿找了风水宝地埋葬好。带了收集柳望舒魂魄的宝葫芦,和李天元一起去找土地。土地给他们支了招,由崔泽出面打点了阎君身边的鬼将,又把柳望舒的功绩一阵吹捧,好容易答应给他找个好人家。

过了几日,王祁山带着李天元到一处密林里。李天元问道:“柳医师又应进入转世投胎轮回,很快就能重见天日了。不知要投生到何地,何样人家,可有点消息吗?”

王祁山一边把柳望舒的魂魄从宝葫芦倒出来一边说:“目前还没有消息。今天正是想来问土地。”忽然李天元站起身来,说:“土地来了。”

一会儿,一位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而来,对三人拱手道:“刚得到冥司牒文,特来告诉你们喜讯:你们二位前世是好朋友,来生要做好夫妻。”土地指着王祁山说:“你是丈夫。”又指着柳望舒说:“你是妻子。”

王祁山听了,看着柳望舒只是笑,而柳望舒却闷闷不乐,一言不发。于是土地向柳望舒说:“你为什么不高兴呢?难道阎君判错了?”王祁山说道:“我又不入轮回,神官和人类如何做得夫妻?”李天元笑道:“未尝不可。”

柳望舒郁闷得紧,这叫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吗?王祁山见他不情愿,敛了笑意郑重承诺道:“放心,我绝不碰你。”柳望舒点点头,便又是王祁山陪着他去地府轮回转世。

王祁山这次吸取了经验教训,打扮得仙姿玉立,庄严郑重。事先研究了柳望舒所投人家的家庭往事,主人经历过往,过了半年才上门求见。

主人见如此风度翩翩眉目俊朗的道人上门赐教,颇为重视,当即命人奉茶请座。王祁山开口便道:“我于贵府门前经过,见红光映照,想是有贵人出生此地,故来询问。贵府可有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诞下一名女娃?”主人见他时辰说得如此之准,心觉此人或许有些本事,便说:“鄙人确实有一女诞于道长所说时辰,不知道长如何得知?”

王祁山说:“恕在下直言,此女是否常年生病,大病不停小病不断?”主人称是。王祁山又道:“柳公切莫生气,贵府小姐命薄福浅,但极有仙缘,若早早带去修道修仙,尚可长到而立之年,若偏要养在富贵人家,恐怕是养不大。我此行便是尊天命来此地收徒儿,若柳公肯将此女交托与我观中,也是救了小姐一命,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

柳公想了想自己这尚未周岁便常常仿若要奄奄一息的女儿,夫人为此伤心哭泣,便觉得这也是个法子。况且这道人,看着道行颇为高深,仪表非凡,所言所卜,分毫不差,句句在理,便问道:“敢问道长来自哪家道观?若拜道长为师,当如何供奉道观?”

王祁山道:“无需供奉。我乃玄月观道长,本观会为小姐聘乳娘喂养,还请柳公和夫人放心。三岁之前双亲可每日探望,待到三岁之后,因要潜心修道,便不能时时与家人见面。”柳公放下心来,心道:“玄月观,道长您不也是富贵人家?罢了罢了,不交给他怕是孩子也养不大。”

于是柳家人备了金银物什车马,连奶娘家仆也配备齐了,一并跟着王祁山去了玄月观。

第八章

女孩小名柳叶儿,王祁山给女孩取名柳舒雅,在玄月观里健康活泼地成长着。两岁时因柳家夫人生了儿子,来得不如以前勤快了。王祁山待她极好,她便跟着王祁山,倒也不怎么念自家父母。

柳舒雅性格活泼,被王祁山惯得有些娇气。她很喜欢李天元,嘴里祖师爷爷地叫着,却老是要李天元变成猫跟她玩,被王祁山斥责没大没小。李天元倒是乐得跟她玩耍,只是柳舒雅叫他祖师爷爷时他会抗议自己明明就是个翩翩美少年,为何要把他叫老了。崔泽偶尔得空也来看她,她便恭恭敬敬地叫他师叔。

敖睿意外的没有什么动作。柳舒雅平平静静长到十七岁了。

十七岁的姑娘家,还像个孩子似的天天跟在王祁山后面“师尊”“师尊”地叫。有时候王祁山会在想,这孩子除了眉眼长得像柳望舒,性格真不怎么像。柳望舒要比她沉稳,更有耐心,也不会随便撒娇发脾气。而且柳望舒在修道上从来都是心志坚定,为何他的转世却如此惫懒,一说修道练功就哭天喊地,好几次被王祁山责罚了才肯乖乖去练,王祁山恨铁不成钢。

这天又被王祁山斥责了一顿,罚她面壁思过,抄《道德经》。柳舒雅沮丧地蹲在墙角。李天元走进来看她,她满脸委屈,又想摸她祖师爷爷的猫毛。

李天元说柳舒雅:“你像话点,别老是惹你师尊生气。他小时候可不像你这样。”柳舒雅有点郁闷道:“为什么要我修道练功,我不喜欢。” 李天元逗她:“你得练啊,以后师尊要是给你找了师娘,生一堆小师弟,就没空管你了。”柳舒雅生气道:“祖师爷爷不准再说,我坚决不允许师尊给我找师娘。我要师尊一直陪我。”

王祁山刚好走进来听见他们的对话,很无奈地叫他们别闹了。柳舒雅抱住他的腰眼泪汪汪地说:“师尊你不会找师娘把!?”

王祁山道:“不会!”哪来的师娘?

“会一直陪着我吧!”

“会陪着。”不陪着为师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分分钟被敖睿拿去做兔肉火锅。

柳舒雅马上喜笑颜开道:“我就知道师尊最疼我,我最喜欢师尊啦!”说罢放心地跑去玩了。王祁山一脸无语。

李天元捂脸狂笑。

柳舒雅把鞋子脱了,裙子裤子卷得高高的,蹲在水池边抓蝌蚪。天上云朵层层叠叠状如棉花,在她后面堆积如雪的洁白云层里,倏然一条巨型黑色鳞尾游移而过。她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转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她把陶罐装了些池水便要离开,刚站起来背后撞到一个人。

她回头一看,是个非常高大的男人,看着比王祁山还要高些,正盯着她看。她心里一惊,本能地惊叫一声:“啊!!!”哆哆嗦嗦便往屋里跑。男人没有追过去。

王祁山闻声赶出来时,只见柳舒雅光着两条腿跑过来,十分不雅,四周并没有其他人。柳舒雅扑进他怀里,说刚刚有个男人在她旁边。王祁山叹了口气道:“你把衣服好好穿着吧,别这样不成体统,万一遇到登徒子就吃亏了。”

柳舒雅应着跟王祁山走进屋里。

树上缠着一条小小的黑龙正注视着底下的一切。

柳望舒的魂魄,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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