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幻灭（2/2）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他回道：“阿璌，我们离婚吧。”

唐璌呆住了，大脑轰轰隆隆，直炸得魂不附体，“你要跟我离婚！”

“对，这段婚姻，我不想继续下去。”

“你承诺过一辈子不会离开，现在要食言了吗？”

“我以为你不会变，结果你变了；我以为我不会变，结果我也变了。”他偏过头，“我们都输给了时间。”

“别给自己找那么多冠冕堂皇、心安理得的借口，你出轨，只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

“是，我承认。”

唐璌静坐在地上，身体如临冰雪之巅，从头冷彻骨，“我恨你。”说着，眼泪落下，“我恨你。”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她的家就要散了。她茫然望着这一切，看不清前路后路，然后“离婚”这两个字变成铁锤猛地砸过来，她的世界在脚下一路坍塌，而身后是死寂和废墟，“我不同意，”她拔高声音喊道：“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阿璌，别这样，我们···好聚好散。”

“没那么容易。”她胡乱抹了眼泪扶着床沿慢慢起身，直到完全站立，她盯着他们，瞳孔泛着幽光，厉鬼索命一般，她继续说，“要离婚，除非我死。”然后，她迈开脚，卷起某种凛冽和决然，头也不回的离开。

阳光从深到浅，窗外已是白天黑夜一线之间。唐璌陷在沙发里，室内没开冷气，傍晚的热裹在身上就是化不开的闷。她一动不动，心中一下子填满了很多，又好像缺少了什么。室内“踢踢踏踏”响起脚步声，下一秒，晕黄的灯光均匀铺开，洒在脸上，身上，她闭上眼。

林越拎着一个文件袋坐在她对面，茶几上摆着一只高脚杯，一瓶开封的红酒落在中间，他伸手将文件往前推，“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名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直接寄给我。”

在成人世界里，原来她的话，没人当真。她盯着茶几上黄褐色的封皮，说道：“上午刚刚提出离婚，下午就把离婚协议准备好了，你还真是迫不及待。”

他从裤缝里掏出一包烟，抽出其中一根，点上火，深深的吸了一口，他的姿势如此娴熟，她不由眯起眼，“什么时候学会的？”

“一直会。”香烟从指间划出一条蜿蜒的曲线，“你不喜欢，所以我戒了。”

“我以为，我最了解你了。”

“这么多年，我真的尽力了，”他又吸了一口，静静吐出，“我们就这样吧。”

苦涩在喉间化开，许久以后她才找到声音，“林越，如果···我把你不想要的缺点都改了，我们能不能像从前一样······”

他直接拒绝，“我已下定决心。”

空间静默了许久，她撑着沙发起身，拿起红酒注满高脚杯，“还记得这瓶酒吗，十年之前我们一起酿的，你说十年之后再打开，庆祝我们顺利度过十年之痒。现在看来，真是讽刺。”她举起酒杯，晃了晃，红色的液体丝绸般滑动，“林越，我们在一起十年，十年之间有过很多美好，只可惜时间太长，我们都忘了。”

他开始恍惚，或许是想起了某一个温暖的曾今，“阿璌，我对不起你。”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回到过去。”她一饮而尽，酒精滑过喉咙，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她一点也不喜欢红酒。“你走吧，赶紧走。”

林越静了一瞬，继而迈脚离开，关门的刹那，她听到他最后的声音，“阿璌，希望你能幸福。”

不需要了！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快得几乎割破她的皮肤，她闭上眼，唯一的感觉就是下坠，无休止的下坠，这个过程很长，又好像只是须臾，直到他飞奔而来，他的脸重新出现在眼前，他的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然后世界一片黑暗。

他毁了这一切，那么，她就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