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温柔的沉默,远比多余的安慰更动人。(1/2)
一句话坦荡公正,打破了门第隔阂。
安若歌浅笑嫣然,适时抬手引路:“林圣行所言极是,诸位,请。”
散修们眼底瞬间泛起暖意,压下心底多年的卑微局促,挺直脊背,迈步走入院中。
在场众人看着这一幕,眉眼间都悄悄漾开笑意。
其实,当苏长安当众说要摆宴答谢众人时,大半人都没当真。
或者说,是不敢太过当真。
尸潮血战刚歇,满目疮痍,残血与硝烟还未彻底散尽。
对死里逃生的众人而言,此刻能有一口热食果腹、一碗热汤暖身,便踏踏实实做回活人了。
至于口味好坏、宴席精致与否?那是太平盛世才配讲究的闲情雅致。
可所有人很快发现,他们终究是小看了苏长安。
今夜的大乾驻地,从不是一场敷衍了事的战后简餐,而是一场揉尽心意、盛满烟火的温柔答谢。
后院空地,四座玄衡圣行的行军火阵一字排开,古朴阵纹流转着细碎灵光,青红色的灵火稳稳灼烧,无风无摇,热度绵长温润,比寻常灶台稳妥百倍。
几口厚重铜锅架于火阵之上,锅底灵火翻滚,热气袅袅升腾,裹挟着浓郁的食材香气,慢悠悠铺满斩妖司。
后院空地烟火升腾,大乾一众弟子分工忙活、各司其职,洗菜、切肉、淘米、摆具,动作麻利有序。
苏长安只随意挽起两侧衣袖站在一口临时架起的大锅前做掌局指导、调味把控。
安若歌在旁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苏长安。”
“嗯?”
“你请客,为什么最后变成你亲自下厨?”
苏长安看着厨工一把切好的赤髓角鹿肉倒进铜盆里,头也不抬道:
“因为你们做饭不行。
安若歌眯了眯眼。
“你吃过我做的饭?”
“没有。”
“那你凭什么说我不行?”
苏长安看了她一眼:“你这双手,是天生拈香翻书、执茶描花的雅致手,不像是拿来剁肉的。”
安若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确实生得极好,指节纤细,肤色白净,指甲修得干干净净,若是捧一卷书、执一盏茶,便很赏心悦目。
但她很不服气。
“我也可以剁。”
苏长安递过去一根半人长的妖兽腿骨:“来。”
安若歌沉默了一下。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很果断。
安若令在旁边抱着账册,老老实实道:“姐姐还是适合拈香缝花。”
苏长安点头:“你很有眼光。”
安若令迟疑了一下。
“我不是有眼光,我是怕她剁不动,最后烂摊子还要我来收拾。”
苏长安无奈看了他一眼。
安若令立刻低头埋首账册,笔尖飞速滑动,假装自己从未开口说过话,乖巧得不行。
后院烟火正盛,灵气与烟火气交织相融,一派热闹温柔。
一旁案板上摆满了处理好的食材。
赤髓角鹿肉切成大片,肉纹里带着淡淡红光,像藏着细细的火线。
月髓灵米淘洗干净,盛在白瓷大盆中,米粒表面蒙着一层清浅光晕。
辟尸艾被揉碎,散出辛冷的草香。
星砂盐装在小瓷罐里,揭开盖子时,细碎盐粒真像一把落下来的星屑。
还有几样没人见过的东西。
一罐淡金色粉末。
一小瓶琥珀色汁液。
花如意走过来,拿起那罐粉闻了闻。
“这是什么?”
“我叫它鲜灵粉。”
“做什么用?”
“提鲜。”
花如意皱眉:“提鲜?”
“嗯。”
苏长安道:“用低阶灵菇、兽骨髓、海贝粉、几味温性灵草磨出来的。别看它不起眼,往汤里撒一点,能让人觉得自己前半生吃的都是草。”
花如意将信将疑。
“这么厉害?”
“倒也没有。”
苏长安把鹿肉翻进盆里,“主要是前半生吃得越差,效果越明显。”
花如意:“……”
这话听着像夸厨艺,又像在骂人。
她一时间不好判断。
苏长安又拿起那瓶琥珀色汁液。
“这个是回甘露。”
安若令凑过来:“也是你调的?”
“嗯,用灵果、甘草根、月泉水和一点蜂王浆熬的。入口不腻,后味回甜,拿来压赤焰椒的燥气。”
安若令听得一愣一愣。
他看向苏长安的眼神,忽然多了些敬畏。
这敬畏和昨夜看他斩尸王时不一样。
昨夜是觉得苏长安会杀。
现在是发现苏长安还会做饭。
一个人能打,已经很厉害。
能打还能做饭,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背着大家多活了几辈子。
苏长安没有理他。
他先做赤髓炙肉。
一众弟子按照苏长安的吩咐,将腌制好的鹿肉均匀铺在刻满火纹的铁网上,灵火稳稳灼烧。
苏长安适时上前调整火阵灵力,把控火候大小,肉片表层瞬间收紧锁汁,细腻的油脂从肉纹里缓缓渗出,滴落在滚烫火阵上,滋啦一声炸出缕缕红雾。
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炸开,席卷整座驻地。
一人下意识抽动鼻尖,满眼疑惑:“什么味道这么香?”
旁边的人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神发亮:“不知道,但闻着就好吃!”
第三人语气笃定:“肯定是肉!”
“废话!我鼻子又不瞎!”
这味道很不讲道理。
赤髓角鹿肉本身补气血,肉香厚重;赤焰椒带着热辣,辟尸艾压住尸寒残味;鲜灵粉则像给整道肉开了一层灵窍,硬是把那股厚香提得明亮起来。
不腻。
不腥。
带着一点战后最需要的暖意。
很快,第一批炙肉新鲜出炉。
第一批炙肉烤至完美成色,苏长安上前抬手撒上一层细碎星砂盐,焦香的肉片表面,瞬间落满点点银白,像夜幕碎星坠于肉上,好看又别致。
他夹了一片给石小开。
石小开正坐在后院门边,被林清宛勒令不许干活。
他看着递到面前的肉,有些受宠若惊。
“苏大哥,我还喝着药呢。”
“药是药,肉是肉。”
苏长安道,“人生已经很苦了,不能只有药。”
林清宛站在一旁,无奈看了他一眼。
苏长安立刻识趣补充:“当然,药该喝还得喝。”
石小开被他逗笑,眉眼舒展,小心翼翼咬下一口炙肉。
下一秒,少年眼眸骤然亮起,像盛满了星光。
鹿肉外层微焦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温热的灵气伴着淡淡的香辣在口腔炸开,顺着喉咙滑落腹中,暖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像胸腔里点起了一盏温温的小火炉。
石小开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一层薄雾。
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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