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1/2）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云兴霞蔚，蔚为大观。
拾离等着凌霄宝殿里头的动静稍歇，才道：“你走吧。”
边上的琅之一愣，并未回话。
拾离继续道：“我就站在这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琅之摇了摇头。
拾离等待了许久，没有等到臆想之中的千刀万仞，有些拿琅之无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你跟我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琅之依旧是这句话。
谁也找不到他们。
他们也见不到任何人。
拾离又猜测：“你想将我囚禁起来，再慢慢折磨我？”
琅之苦笑几声，整理拾离歪斜的衣襟。
二人一静，远处的铠甲碰撞之声尤为醒目，
新帝继位，下的第一道指令便是抓拿拾离。
天兵稀稀拉拉，凑了十来个人将拾离团团围住。
琅之横在拾离的跟前，根本不将这几个歪瓜裂枣放在眼中，预备带拾离走。
“麟昭，”拾离听见了麟昭的脚步声，“恭喜你，继任天帝。我并未准备礼物，希望你不要介意。”
麟昭怒不可遏，咬牙道：“你逼死了天帝。”
拾离将窥窳埋入麟昭的身体之中，钳制麟振，最终逼得麟振自裁。
“你不是恨他，不是让他痛苦地活着。”
“我是想让他痛苦活着，可是他自己选择自裁。”如今的局面不知道梼杌是否满意，死在天帝手中的亡灵是否能够安息。
他玩了一场游戏，弄得三界大乱，逼死了麟振。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游戏的最后，玩家该退场了。
“天帝最后嘱咐我，绝不留你，来人。”麟昭重喝一声，周围的天兵迈进一步，压迫之感随之而来。
琅之横在拾离面前，挡下这无端的压迫之感，道：“麟昭你若是犯下杀戒，自断一臂。”
麟昭一怔。
“昔日的诺言不记得了，”琅之朗声重复一遍，“记得昔日同窗之情，不得犯下杀戒，否则自断一臂。”
往事历历在目，不敢说一句不记得。
“你现在自断一臂，我就让你动手。”琅之虚虚擡起假手，“那个誓言还是应验的。”
麟昭深吸了一口气，念及麟振，他毅然地拔出了天兵腰间的长刀，按在自己的手臂之上，“自断一臂。”
麟昭挥起长刀正要动手。
边上的人喝道：“住手。”搴菊及时赶到。
“仙长，”麟昭成为天帝，礼数也丝毫不少。
搴菊抢过麟昭手中的长刀：“麟振嘱咐你要束身自爱，你眼下就要自断一臂。”
麟昭微微低头，心中咽不下这一口气。
“窥窳于我没什么用，留给你们吧，”拾离往前一步，“麟昭，借一步说话。”
麟昭犹豫片刻，并未吱声。
拾离又上前一步，“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拾离说完，自顾自地向前去。
天兵犹豫不决，不知要不要上前抓拿，纷纷看着麟昭。
麟昭挥了挥手，让天兵退下。
拾离直接穿过天兵的包围，大步向前，琅之立即跟上去。
“琅之，”拾离突然叫住琅之，“我有一个东西，在凌霄宝殿的位置下，你去找找，找到之后，我就跟你走。”
琅之眼睛一亮：“当真？！”
拾离背对着琅之，嗯了一声。
琅之喜出望外，“我马上就回来，你等着我。”
琅之火速跑去，从未有过这么高兴的时候。
拾离听着琅之的脚步声，嗤笑一句：“真好骗。”
拾离朝相反的方向而去，“麟昭，走吧，送我去金鳞宫。”
麟昭犹豫了片刻，抓着拾离的手肘，飞向那一片云霞。
琅之快步走到凌霄宝殿，遥遥就看见面前的宝座，快步上前，忽而想起了什么，猛然停下脚步。
拾离并未说是什么东西。
琅之猛然回头，上当受骗了。
他再回到原地，哪里还有拾离。
琅之像一个弄丢玩具的小孩，怒吼道：“我的人呢？”
天兵不约而同望向前方渺渺云海处。
琅之立即驾云，飞入那一片烟岚之中。
“我第一眼看见你是在山水画屏里，那时我作弊被琅之发现，你站在门口，那时的我不知道你是谁。”拾离在风中慢慢回忆那些往事。“后来遇上你，是在五音阁前。”
麟昭默默听着，不置一词。
“你曾说过我为妖王，你为天帝，二者各居一方，止戈休兵，永结万世之好。”拾离低头嘲笑几声，“现在想来真是幼稚。茫茫三界，数万生灵，贪嗔痴恨，生杀掠夺，岂是你我两人能够决定的。”
“人间争斗无休无止，诸国群雄，逐鹿中原，帝王将相，明争暗斗，路边的孩子都会为了一块饴糖打得鼻青脸肿。天帝高居凌霄宝殿，还不是想尽办法剿灭三生天。争斗无处不在，无休无止。”拾离听着天地之间的风声，看似无形无色，实则皆是利益二字，“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麟昭竟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修竹想要止戈休兵，那就是压制人欲，他们清修之人隐世而居，自然能够摒除杂念，六尘不染，这茫茫三界谁又能做到彻底放下人欲？折兰成为仙长，还不是困在一个箴言之中，最后落得身败名裂。”
“为了利益争斗也好，为了恐惧也罢，争斗便是世间的法则，”拾离听着风中的风声，聆听风中生灵的声音，“我玩了一场游戏，掌握一次法则，”
麟昭怫然不悦：“你当这一切都是你的游戏？”
“这三界与你们也不是一场游戏吗？游戏时间到了，换一个主人，重新掌握规则。”拾离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和麟振不同，我想你会是一个好天帝，还记得你的箴言吗？”拾离还能回忆起那时的箴言：“时和岁丰，三界太平。”
麟昭怔怔地看着拾离。
“金鳞宫到了吗？”
“到了。”
“多谢了，”拾离掏出一把小刀，刺进心口，将那颗至纯至净之心掏出来，“替我还给云珠，我满手血腥，不配这颗至纯至净之心。”
麟昭凝视这颗纯净无瑕之心，伸手缓缓接过。
“后会无期，愿无来生。”拾离张开手臂，直直坠入云头。“永别了。”
有始有终，有生有死。
游戏结束，玩家退场。
他活着这么久，活累了，活腻了，也活得太痛苦了。
终于做完所有事情，奔向粉身碎骨的结局，一死解脱。
这茫茫云海，茫茫世间，皆是执迷不悟之人。
云端飞来一个影子，急速掠过麟昭，奔向下坠的拾离。
“住手琅之！”麟昭单手掐诀数，道锁链从身后迸射而出，奔向琅之。
“拾离！”琅之加快速度，伸手去抓风中的那只手。
差一点，就差一点。
琅之再一使劲，抓到了拾离的衣袖。
风声呼啸，冷冽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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