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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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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那个也得换!你上楼去再拎!”

凌霄点点头,放下花印的手机,好像被使唤惯了,上楼的时候弯腰松头发,用皮筋重新扎起来,背肌练得十分夸张,充满雄性荷尔蒙。

再也不是只听得见他说话了。

花印/心头涌上一片悲凉。

男人的脆弱和伤口,只能在背地里黯然舔舐,不能暴露于人前。

他能在凌霄面前肆无忌惮胡说八道,一旦凌霄不在场了,他又患得患失,几度想追上去二楼,看看凌霄在做什么,是不是又逃了。

芊姐自来熟地问他来望明做什么,是不是旅游,看着不差钱,怎么就挑了她家住呢。

花印四仰八叉占着长椅,眼神时刻在楼梯那儿飘忽。

“我是导演,要拍一部体现民生艰辛的纪录片,来这里采风的。”他祭出准备好的理由:“我看你们老板,那个林哥,他是不是没正经工作,我可以出钱雇他当导游吗。”

芊姐:“我做不了主,得问他,他白天的活计可多,我不管他的。”

一对小情侣来登记,什么行李也没带,只开一个晚上,芊姐比着女孩儿身份证看成没成年,还问她喝酒没有。

挺好一姑娘。

不知道是她亏欠凌霄,还是凌霄亏欠她了,两个人要在这充夫妻。

真夫妻能见面一点身体接触都没有吗。

花印无聊地在楼梯下边晃,木头也有样学样,骑着四轮车出来,在狭小室内转圈,等了好久,凌霄也没下来,花印便踱到前台。

有张单人行军床,估计是凌霄守夜睡的。

脚踝又是毛茸茸的痒,花印低头,巨大一只蚊子,翅膀抖动的频率都很清晰。

这地方蚊子也太多了。

不关门,晚上怎么睡啊,免费献血吗。

啪——

这次伸张正义的是骑车来的小木头。

他张开手心给花印看:“哥哥!死蚊子!”

女孩儿眼尖,打进门起眼珠子就黏着花印看,这时花印温柔一笑,真就跟天亮了一样,灿若朝阳初升,桃花眼弯弯,漂亮极了。

“你好帅啊!”女孩儿直爽地夸赞道,“我能拍个斗音不?你是来旅游的啊,这长相一看就不是我们家人,看我男朋友,细眼睛厚嘴唇。”

男声脾气不错,女朋友当众贬他,也不生气,反而大气地一搂肩膀:“帅哥是娘胎里带的,你就喜欢我这样的,有什么办法。”

“去你的,自恋!”

花印没心情看他们打情骂俏,现在出现任何一对恩爱夫妻,就是在往他肾上扎针。

他说:“不准拍我。”

女孩儿悻悻叩下手机:“好嘛,怪凶的嘞。”

芊姐带人上楼,回来前台差点吓一跳。

“靓仔!”她结结巴巴地摸着登记簿,“你怎么睡这儿?回去屋里睡呀,这里多热,你是不是在等林哥啊?他锁着屋,有事,要不我带你去楼上找他呀?”

行军床只有90厘米宽,花印平躺上去,肩膀和脚都只有一点点富余,估计凌霄就正好,躺着练军姿。

环境这么艰苦,究竟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花印直起身,靠墙问道:“你不和你……老公睡一起吗?他怎么还锁门不让你进。”

芊姐圆圆的脸上露出羞赧,麻花辫往身后一甩:“我,我要带木头睡,他看店,二楼尽头那间是他的工作屋,放工具的,他没事喜欢做点木工,又听不到,怕我不小心进去被锯子伤到了。”

“哦。”花印平淡地咂咂嘴唇,“木头不是他亲生的吧?”

太冒犯了。

可他偏偏就想这么冒犯地问,不迂回,不隐晦,要一个同样明白的答案。

芊姐眨眨眼:“不像是吧?大家都说不像,木头要跟他爸这么帅就好了,一点也没遗传到,但是个子肯定会高的,他比别人家孩子都高很多。”

手中薄床单一圈圈拧紧,绕成了钢丝,把手指勒得发麻。

活该找气受。

九点钟,何笑岚肯定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了。

“怎么还不下来!”花印迁怒道,“快去把你老公搞出来!让他赔我手机!修不好就去店里再买一个!再不去就关门了!”

他急匆匆跳下行军床,拖鞋踩到冰桶边化了的水,一打滑,摔了个底朝天,头也撞到瓷砖了,实实在在的一磕,尾椎骨跟后脑勺都钻心的疼。

具象化的疼,像剖开后背,倒进去一盆辣椒水,顺着经脉和骨头钻啊钻,专挑最娇嫩,最脆弱的地方去。

想哭,又何必忍。

于是他很没形象地坐在地上哭起来了。

泪腺那边连了个蓄水池,池子积攒了八年的雨水,从英语散场的那一刻开始落,漫过清河和鹿州大桥,漫过西湖和钱塘江,漫过他一次次期盼找寻,又次次失望的天涯海角。

多委屈才会有这么多泪水。

芊姐愣愣看着他哭,手足无措,不敢扶,更不敢劝。

楼梯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她一下就猜出是谁,尴尬且摸不着头脑地转身求助。

凌霄攥着一部手机,静静站着,手在抖。

好像哭成孩子的那个人,正一片一片,割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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