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镜面办公室（1/2）
巴黎的空气黏糊糊的，混着隔夜咖啡和旧纸堆的味儿。
叶诤站在圣日耳曼大道旁的老公寓窗前，盯着楼下街角那间还没开门的古董书店发呆。这是他用“白骑士基金”名义在巴黎租的第三个落脚点——四楼带阁楼，橡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呀响，但窗户正对街心，视野敞亮。
系统地图在眼前铺开，巴黎市区标着三个红点。蒙马特高地附近那个闪着微光，标注“初恋背叛”。他还没敢碰。
因为从昨天下午起，有别的麻烦先找上门了。
【检测到持续性监视行为】
【信号源：对面办公楼7层B座】
【监视设备：两台高清长焦、一台热成像、一架微型无人机（正在咱头顶盘旋呢）】
【监视者：徐婉秋，“黑石咨询公司”调查员，明面儿干商业情报的】
叶诤把百叶窗往下拉了拉，留道缝。透过缝隙，能清楚看见对面落地窗后坐着的女人。
三十出头，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全拢在脑后。她面前摊着本深棕色皮面笔记本，瞅着像老物件。她偶尔抬头往这边瞟一眼，更多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手指动得很有节奏——写几个字就停一下，好像在琢磨什么暗号。
“黑石咨询……”叶诤嘀咕。
系统调出这公司的底细：注册在开曼群岛，明面做商业尽调，暗地里啥灰色活儿都接。客户名单加了密，但系统破译显示，最近三个月他们接了仨单子，全是针对“有钱的慈善家”的。
有意思。
他刚在苏黎世掀了个慈善骗局，建了“白骑士基金”，巴黎这边就有专业人士盯上他了。动作真够快的。
手机震了，邵云青发来加密消息：“查了，‘黑石’不光是调查。他们还搞‘定制化商业陷阱’——帮客户设局，诱目标踩进合同漏洞或者投资坑里，完了分钱。”
叶诤眯起眼。
所以这不是单纯盯梢，是诈骗前踩点儿。先摸清他作息、习惯、交际圈，再量身定做骗局。
“系统，”他压低声音，“反制招儿。”
界面蹦出三个选项：
【方案A：给玻璃窗投虚拟办公场景（花10万基金额度）】
【方案B：给对面无人机发定位混淆代码（花5万）】
【方案C：在假税务表里埋逻辑迷宫（得先连上对方电子设备）】
叶诤选了A和B，又补了句：“再扫扫那笔记本。”
【扫着呢……】
【笔记本皮子：小牛皮，鞣法像1950年代的】
【内页纸：含亚麻纤维，水印显示是1954年瑞士巴塞尔某厂出的】
【写的内容：一部分是速记符号，一部分是改过的维吉尼亚密码（每行换一次密钥）】
【翻译了段：“目标独居，没访客。上午看电脑三钟头，估计在处理基金事儿。下午出门俩钟头，去了塞纳河左岸旧货市场……”】
叶诤挑挑眉。用七十年前的笔记本，配古典密码记录。这位徐小姐，玩得挺怀旧啊。
但真正让他留神的是另一条提示：
【检测到笔记本内页夹层有微弱放射性残留（镭-226衰变特征），跟上世纪二十年代夜光涂料成分一致】
镭涂料。上世纪二十年代流行过一阵子，用来做夜光表盘，后来因为辐射出事儿被禁了。谁特意找这玩意儿？
“系统，瞅瞅她手边那个咖啡杯。”
画面放大。就是只普通白瓷杯，但杯底朝上搁着——杯底外头刻了一圈精细花纹。
【图案识别：维多利亚时代密码盘简化版】
【特征：26个字母转圈排，内外两环能相对转】
【关联：跟笔记本用的维吉尼亚密码配套】
叶诤靠窗边，笑了。
古典密码发烧友？还是某种怀旧癖？或者……这本身就是个身份记号？
他决定先陪这位徐小姐玩玩儿。
“执行A和B。”
【指令确认】
【虚拟场景生成中……】
对面办公楼里，徐婉秋正低头记录。再抬头时，笔尖顿了顿。
叶诤公寓的百叶窗全拉开了。窗后头，叶诤正跟三个“人”坐沙发那儿开会——穿西装的白人中年、抱平板的亚裔女的、还有个白发老头。四人面前摊着文件，好像在讨论什么方案。
徐婉秋马上调焦距。高清镜头里，每人表情都挺生动，嘴在动，手势也自然。但她注意到个细节：那亚裔女端咖啡杯时，杯子穿过了沓文件。
全息投影。
她嘴角微扬，在笔记本上写：“目标用虚拟投影反侦察。技术等级：B+。反制建议：开红外穿透模式。”
可就在她要切设备时，桌上监控屏突然一片雪花。
无人机失联了。
系统界面在叶诤眼前显示：【无人机已接管。定位混淆代码已发：当前位置偏移300米到杜乐丽花园上空。】
“行了，”叶诤关掉虚拟投影，屋里又空了，“该去瞧瞧她到底想干啥了。”
他得接近徐婉秋，但不能用叶诤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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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调出巴黎本地诈骗案情报。其中一个引起他注意：
【诈骗预警：圣图安旧货市场古董拍卖骗局】
【手法：伪造19世纪“东方快车”物件，编贵族流亡故事，忽悠收藏家高价买假货】
【主犯：雅克·雷诺，前拍卖行鉴定师，伪造文物前科五次】
【最近目标：上海来的林姓土豪，预计三天后参加“特殊专场拍卖”】
【关联：黑石咨询公司俩礼拜前给雅克提供了林土豪的喜好分析报告】
一环扣一环啊。
黑石公司先帮骗子分析目标，再监视可能搅局的人（比如他这个刚建反诈基金的）。一条龙服务。
叶诤有主意了。
他换了身行头——粗花呢外套，灯芯绒裤，戴副圆框眼镜，拎个旧皮包。系统实时微调他面部表情和走路姿势，让他看起来像个对古董半懂不懂、手里有点闲钱又想充风雅的年轻买家。
出门前，他看了眼对面办公楼。
徐婉秋还在窗前，对着失联的无人机控制台皱眉头。
“徐小姐，”叶诤轻声自语，“咱旧货市场见。”
图安旧货市场像个大迷宫。铁皮棚底下堆满老家具、油画、银器、旧书，空气里灰尘、油漆、旧皮革味儿混一块儿。周末人挤人，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叶诤在个卖钟表的摊儿前停下，眼睛却透过系统AR界面锁着三十米外俩人。
徐婉秋也来了。她换了便装——卡其色风衣，平底鞋，像个普通游客。但手里还拿着那本1954年的笔记本，时不时停下记录。她跟踪的正是林姓土豪：五十多岁，肚子微腆，戴金丝眼镜，正兴奋地听旁边个瘦高个儿白话。
瘦高个儿就是雅克·雷诺。穿了件有点起球的羊毛开衫，说话时手势夸张，像个狂热学者。
“林先生您瞧！”雅克指着一只旧皮箱，“这可是1923年东方快车上用的行李箱，看这皮子，这铜扣，还有里头这标签——”他翻开箱盖，里面果然贴着张泛黄标签，印着“Orient Express”和车厢号。
林土豪凑近看，眼都亮了。
叶诤让系统扫描。
【行李箱：皮子是1980年代工业鞣的】
【铜扣：锌合金镀铜，现代铸造痕迹明显】
【标签：纸张酸度检测显示2005年后产的，人工做旧】
全假的。
但雅克故事编得真：“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他当年是东方快车乘务长，这箱子陪他跑了二十年欧洲线。后来家道中落……唉，要不是急用钱，我真舍不得卖。”
林土豪信了：“多少钱？”
“本来不想卖……”雅克演技到位地犹豫，“但看您是真懂行。这样，八千欧，就当交个朋友。”
“我要了！”林土豪掏钱包。
叶诤这时候走过去。
“不好意思，”他推推眼镜，带点儿南方口音的法语，“这箱子……能让我瞧瞧吗？”
雅克皱眉：“这位先生，我们已经成交了。”
“就瞧一眼。”叶诤笑得人畜无害，“我是东方快车迷，就想摸摸真东西。”
林土豪大概觉得遇上同好，大方递过来：“您瞧您瞧！”
叶诤接过箱子，手指在铜扣上摩挲。同时，系统已经干完几件事：
【已复制雅克手机里所有数据】
【已定位他同伙（市场里还有仨人配合演戏）】
【已拿到“特殊专场拍卖”详情：明晚八点，玛莱区某私人画廊，拍品12件，全假的】
【已锁定林土豪银行账户，启动临时保护（大额转账得双重验证）】
但叶诤没急着揭穿。他把箱子递回去，对雅克说：“您祖父当年跑的线，包括巴黎到伊斯坦布尔那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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