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临行（1/2）

一个月的时间，在凡人看来不算短，在修士眼中却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功夫。

张云将这一个月切割成了四块，每一块七天，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早晨修炼《太初剑经》，上午跟着幽河真神练剑——师尊在他恢复之后便恢复了每日的指导，虽然幽河真神从不解释为什么要练这个、为什么要那样练，但每一次指导都恰到好处地打在张云剑道的薄弱处。下午修炼《九幽剑诀》和《流光遁》，晚上则用神识清理“默”剑中的那处淤塞，临睡前再喝一碗铁牛送来的烈火酿，借助酒性温养经脉。

七天过去了，又七天过去了。

第三个七天结束时，张云体内的太初之气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新秀大比前还要精纯了几分。连续二十一天饮用烈火酿，让他的肉身对药性的耐受力大幅提升，同时也让他的经脉更加宽阔坚韧，圣力的运转速度提升了将近一成。

“默”剑中的淤塞被他清除了将近百分之五。进度依然缓慢，但他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更高效的清理方法——不再是用本源之力硬磨，而是将太初之气凝聚成极细的丝线，从淤塞的缝隙中穿过去，像绣花一样一针一针地将淤塞物挑散、剥离。这个方法比之前快了将近三倍，按照这个速度，他有望在半年内将淤塞完全清除。

剑身上的古老符文在这个过程中微微亮了几次，每次亮起都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张云捕捉到了那些符文散发出的信息碎片。那些碎片太零散了，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只能隐约感觉到一种苍凉的、孤独的、沉默太久终于等到有人倾听的情绪。

那是剑的情绪，或者说，是剑中残存的器灵的情绪。

“默”有器灵。

这个发现让张云既惊喜又平静。惊喜的是，一柄有器灵的剑意味着它拥有无限的成长可能，只要好好培养，它可以从圣器中品一路成长到神级、甚至更高的品阶。平静的是，他早就从这柄剑沉默而内敛的气质中猜到了它不简单，器灵的存在只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没有急于唤醒器灵。器灵沉睡了太久，贸然唤醒可能会对其造成损伤。他选择继续用太初之气温养剑身，用神识与那微弱的器灵意识进行最轻柔的接触——不是对话，甚至不是交流，只是让它知道，有人在陪着它。

这柄剑孤独了太多年，需要的不是被使用，而是被理解。

这一个月里，张云还抽空去了一趟藏经殿，查阅了所有与炼气士时代相关的资料。藏经殿中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录不多，而且大多语焉不详，仿佛那段历史被什么人刻意模糊了一样。他只能从零散的记载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炼气士时代是一个比巫神古文明更加古老的纪元，那时候宇宙中的主流修炼方式不是融合圣道规则、不是参悟神道，而是“炼气”。

炼气士们以天地为炉，以万物为铜，以造化为工，将天地间的灵气炼化为己用。他们不修圣道规则，不铸神源，而是将灵气凝聚成“气丹”，以气丹为根基，一步步突破生命的桎梏。那个时代的修炼体系与后世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文明。

后来炼气士时代不知为何走向了衰落，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系统化的神道、佛道、剑道等体系。但炼气士的传承并没有完全断绝，而是融入了各大文明的根基之中——巫神古文明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炼气士……”张云合上竹简，若有所思。

前两世他修的是拳道，拳道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比炼气士更早的太古时代，他对炼气士的了解并不多。这一世他修剑，而剑道的源头恰恰与炼气士时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柄黑色短剑上的“剑开混沌”剑意，就是炼气士时代的产物。

或许，这次遗迹探索能让他对那个遥远时代有更深入的了解。

出发前五天，文璟将整理好的遗迹资料送到了张云手中。

“这次探索的遗迹，巫神古文明给它编号为‘戊字三百七十一号’。”文璟坐在张云院中的青石上，折扇半开，不紧不慢地说道，“位置在巫神古文明管辖范围内的‘苍玄星域’，一颗名叫‘陨星’的荒废星辰上。那颗星辰在数百万年前曾经是一个繁华的修炼圣地，后来不知为何灵气枯竭、生灵灭绝，变成了一颗死星。戊字三百七十一号遗迹就是在陨星的地下发现的。”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兽皮地图，铺在青石上。地图上标注了陨星的位置、遗迹的大致范围、已知的入口和危险区域。

“遗迹的规模很大，初步勘探只覆盖了不到百分之十的区域。已知的部分包括三层地下宫殿、一条长约三百里的甬道、以及至少五个大型石室。入口处有炼气士时代的阵法封锁，需要至少三个阵法师同时破解才能打开。这也是我参加这次任务的原因——我的阵法造诣在整个巫神古文明的年轻一代中算得上顶尖，但一个人破解不了那个阵法，需要和其他人合作。”

张云看着地图，目光停留在标注为“第三层”的区域。那一层在勘测报告中被标记为“极度危险，不建议单人进入”，具体的危险来源没有说明，只写了一句“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活物存在”。

活物。在数百万年无人踏足的地下深处，疑似有活物存在。

张云指着那个标注问：“四师兄，这个‘疑似有活物’是什么意思？是遗迹的守护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文璟的折扇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勘测队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他们只说在第三层探测到了一种‘与圣力、神力和灵力都不同的能量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极低，低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但它的振幅很大，大到覆盖了整座遗迹的地下结构。勘测队的队长是一位神境强者，他说他活了几万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能量。”

“那这次探索的目标是什么？”张云问。

“三个目标。”文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探索遗迹的第一层和第二层，绘制完整的地图，记录所有发现的遗迹和遗物。第二，寻找炼气士时代的功法和秘术传承，尤其是那些已经失传的。第三，如果有条件的话，尝试进入第三层，查明那股异常能量的来源。”

他说完，合上折扇，看着张云：“三个目标中，前两个是明面上的任务，第三个是备选。巫神古文明的高层对第三层很感兴趣，但他们也知道那里危险，所以不强求。能进就进，进不了就撤。”

张云点了点头，将地图上标注的所有信息记在脑海中。

这次任务不是他一个人去，也不是只有幽河一脉的人去。据文璟说，巫神古文明各脉都有弟子报名参加，总人数在三十人左右，以圣王境为主，圣者境为辅。张云是其中修为最低的一个——圣者初期，而且是成圣不到半年的圣者初期。

“你不用有压力。”文璟看出了张云的顾虑，安慰道，“到了遗迹里面，你跟着我就行。我的阵法和修为足以保护你。你只需要做好两件事——一是听我的指挥，不该动的东西不要动；二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好自己，不要逞强。”

张云点头：“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文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这次任务，玄霆一脉也会派人参加。云澜……可能也在其中。”

这个名字让院中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下。

张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默”剑。“他还记着上次的事？”

“以云澜的性格，他不可能不记着。”文璟叹了口气，“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遗迹那么大，不一定遇得上。就算遇上了，他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你动手。巫神古文明对同门相残的处罚是很重的。”

张云没有接话。

他不担心云澜。一个半圣的年轻天才，在他眼中和一只会叫的猫没有太大区别。他担心的不是云澜会对他做什么，而是他会不会在某种情况下被迫对云澜做什么——比如在遗迹中遇到危险时，云澜如果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再次让前世的习惯冒出来。

那一拳已经是前车之鉴。

他不能再犯第二次。

出发前三天，张云去见了幽河真神。

偏殿中依旧只有他们两人，案几上依旧摆着茶壶和茶杯，但这次茶不是热的——幽河真神似乎忘了沏茶，茶壶是空的，壶盖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文璟跟我说了，你要跟他去陨星。”幽河真神坐在蒲团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和地看着张云，“你想好了？”

“想好了。”张云说。

幽河真神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你准备好了没有”。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递给张云。

“这是护身玉符，里面封印了我的一道神念。遇到生命危险时捏碎它，我的神念会护住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内，神境以下的任何攻击都伤不到你。”幽河真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了就没了。所以你最好祈祷不要用到它。”

张云双手接过玉符。玉符入手温润，表面刻着一个“幽”字，字迹古朴而有力。

“多谢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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