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临行（2/2）

“不用谢，每个弟子出门历练我都会给一枚。”幽河真神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了一些，“张云，我知道你不简单。你的来历、你的过去、你身上的秘密，我不问，也不想知道。但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不管你的真实修为有多高，不管你曾经达到过怎样的高度，你现在只是一个圣者初期的修士。在巫神古文明中，能杀你的人很多。在陨星遗迹中，能杀你的东西更多。”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张云的耳朵里。

“不要逞强，不要冒险，不要为了那些身外之物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记住了吗？”

张云将玉符收入储物圣器，郑重地点头：“弟子记住了。”

“去吧。”幽河真神闭上了眼睛，像一尊坐在晨光中的佛像，安详而遥远。

张云起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偏殿。

回廊上，阳光正好。秋日的巫神主星褪去了夏日的燥热，空气中有一种清爽的凉意，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张云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幽河真神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管你的真实修为有多高，不管你曾经达到过怎样的高度，你现在只是一个圣者初期的修士。”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三世为人，前世拳道始祖的底蕴确实让他在同境界的战斗中几乎无敌，但这种底蕴不能帮他挡住神境强者的随手一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经验和技巧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

他要保持清醒，不能因为新秀大比的成绩而膨胀。那只是半圣组的比赛，对手都是成圣不超过十年的年轻人。真正的强者——那些圣王、那些大圣、那些真神——从来不会出现在那种擂台上。

张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那一点点得意彻底清除干净。

回到院中，他做了一件这几天一直在做但没有做完的事情——整理行装。

他从苍巫世界带来的东西不多，一枚储物圣戒就装下了全部家当。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从苍巫世界带来的灵药和丹药，一壶铁牛送的烈火酿，几卷从藏经殿借来的功法竹简，以及那枚幽河真神赐予的护身玉符。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再一样一样地放回去。不是在确认有没有遗漏，而是在通过这种重复的、枯燥的动作，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

每一次外出历练之前，他都会这样做。前世养成的习惯，三世都没有改。

检查完行装后，他拔出“默”剑，在院中舞了一趟剑。

没有圣力，没有规则之力，没有太初之气，只是最纯粹的剑招。剑身在空气中划过，发出轻微的破风声，暗银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一条银色的蛇在游动。老槐树的叶子被剑风带动，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张云周围形成了一圈金黄色的帷幕。

最后一剑刺出，剑尖停在一片正在飘落的槐叶中心，没有刺穿它，只是轻轻地抵住了它。叶片在剑尖上微微颤抖，像一只被定住的蝴蝶。

张云收剑，叶片飘然落地。

他看着满地的落叶，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惆怅，而是一种隐约的、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这次去陨星，不会太平。

不是危险那种不太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涉及到他命运轨迹的东西。命运之道在他体内微微震动，像是在提醒他——前方有变数，不可大意。

他闭上眼睛，将命运之道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那丝预感的源头。但那股预感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形状，却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张云睁开眼，不再强求。

命运之道的预知能力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面对与自己命运紧密相关的事件时，预知往往会变得模糊甚至扭曲。这不是能力的缺陷，而是命运本身的自我保护——有些事，在发生之前就是不应该被知道的。

他将“默”剑收入鞘中，在青石上坐下，仰头望着天空。

再过两天，他就要离开巫神主星，前往苍玄星域，探索那座来自炼气士时代的古老遗迹。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但他知道，不论遇到什么，他都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是他的路，从第一世走到现在，从未改变。

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小师弟！”柳朝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你出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张云起身打开院门，看到柳朝颜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用黄绸包裹的盒子。盒子的材质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木材，深褐色，木纹细密如丝，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张云接过盒子，感觉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看看。”柳朝颜笑着说，眼中有一丝不舍，也有一丝骄傲。

张云解开黄绸，打开盒盖。

盒中静静躺着一柄剑鞘。剑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但在黑色的底色上，隐约可以看到暗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河流。剑鞘的材质不是金属，也不是木材，而是一种张云从未见过的材料——既柔软又有韧性，既轻便又坚固。

“这是用陨星核心的矿石锻造的剑鞘，可以温养剑身，加速剑灵的成长。”柳朝颜解释道，“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从北辰真神门下的一个朋友那里换来的。你那把‘默’剑不是有器灵吗？用这个剑鞘养着，器灵会恢复得快一些。”

张云捧着剑鞘，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柳朝颜只是一个圣境的普通弟子，陨星核心矿石的价值她不可能不知道。为了换这个剑鞘，她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朝颜姐，”张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柳朝颜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谢什么谢，你是我的小师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行了行了，别磨叽了，把剑装进去试试。”

张云将“默”剑从旧剑鞘中拔出，插入新的黑色剑鞘。剑身入鞘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剑鞘中涌出，包裹住了整柄剑。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那是“默”来到他身边后发出的最响亮的一声剑鸣，像是在表达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喜悦。

柳朝颜也听到了那声剑鸣，眼睛亮了起来。

“它喜欢！”她兴奋地说，“你看，它喜欢！”

张云低头看着腰间的“默”剑，手指轻轻抚过黑色的剑鞘。暗金色的纹路在他的触摸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他的感谢。

“嗯，它喜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