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药桶连带撞倒了一旁的置物架，架子上各类陶瓷玉器哗啦啦地砸碎在地上，响动惊扰了隔壁房的人。

“诗周，你怎么了……！”

破开门后，聆耳立马捂住了双眼，慢慢挪出个指缝看着屋内。

水桶、架子翻了，药汤淹湿了一屋子，碎屑溅得到处都是，柳诗周跟滩烂泥一样仰挂在桶沿，柳不卉像乖巧的小兽般伏在他胸口。

柳诗周大概只剩一魂吊命了，有气出没气进地碎叨着清心口诀：“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

他瘫在桶里，身体僵硬到麻痹，柳不卉岔开腿跨坐在他身上，稍微动了动，他便感到他不该碰的地方碰到了柳不卉不该碰的地方，怪异的感觉从下腹直冲脑门，天灵盖都要炸飞了，嘴上念的词也如鞭炮一样炸得噼里啪啦响：“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着之者！不明道德！众生所以不得真道……”

聆耳犹如嫁女儿的老妇，掩面不舍地摇了摇头：“哎，我们宗纯洁的柳小师叔，脏了。”

“哈哈。”赶来围观的林还遇被逗得直乐。

房间收整好了，柳诗周穿着整齐地躺在床上，一脸没了清白的生无可恋相，柳不卉抱够他了，安静地躺在一边，床边围着三个笑呵呵看热闹的人。

这真的是把柳诗周给刺激大发了，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仇期憋住笑，安慰他，“看来之后的药浴你都得和柳公子共浴了，常言说一回生二回熟，多几次你就习惯了。”

聆耳也安慰道：“你别觉得羞愧，你们都是男的，你有的他都有，他有的你也有，就像左手握右手，多自然而平常的事……”

“是我的左手握他的右手……”柳诗周委屈道。

“噫，你的思想好肮脏龌蹉。”聆耳嫌恶道，“我又没特指那什么。”

林还遇接上：“我想，不卉公子若是有意识，恐怕只比你更紧张更不自在，这样一对比，你会不会心里好受些？”

“嗳！”聆耳幡然醒悟般，说道，“林公子说到点子上了，不卉他没有意识，什么都感应不到，你便把他当作植物，如同天散屿上的花花草草，或是莲屿上的小猫，你以前为了观察它是公是母，不是还没羞没躁地掰开它的**部么？”

“你是让我去掰不卉的……”

柳诗周的脑子现在还是雾蒙蒙的，聆耳大段的话穿耳而过，只能在自我挣扎中捡到最末的一句。

“行了，你住嘴！”聆耳绝然地打断他，“你还是半死不活着吧。”

恰好，柳诗周不知乱想到了什么，聆耳的话语一落，他最后一魂也灰飞出去了。

人都没神了，三人只好退出柳诗周的屋子。

林还遇拭了去眼角笑出的泪：“没想到柳公子这么纯情。”

“诗周一心扑在修炼上，连小手都没被人摸过，没机会开窍啊。我原以为他只会对女子避讳这些，没想到对男人的反应也这么大。”

聆耳知道的，柳诗周若是寻常的天赋拔卓、身居高位的弟子，如单奉才之流，弟子们还会各怀敬畏妒憎的心思亲近他，但他有位老祖级别的师父，在辈分上压人一等，关系就演变成了弟子和师父的死对头，那便是怎么都拢不到一处。没有相熟的友人,柳诗周便很难去界定朋友间亲与疏的距离。

屋内，柳不卉寻人的时间到了，窸窸窣窣的向柳诗周挪过去。

柳诗周侧过身，伸出一手摁住了柳不卉的胸膛。他在一臂长的安全范围外，静静地看着柳不卉，看着他缓缓地握上他的手。他动动手指，指尖冒出微弱的紫色光团，嗞嗞嗞的窜着电。一个弹指，光团撞向柳不卉的眉心，融进皮肤，凝成紫色的咒印。

印记一闪，柳不卉慢悠悠地睁开眼，瞳子清澈见底，是空洞洞的死寂。

柳不卉是活死人，他现在才看清。

柳诗周陡然前倾，霸道地将柳不卉拖入怀，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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